這地方又陰又破，還停著死人，哪裡是公主該來的。
他想要攔，厲暖暖己經跨過了門檻。
屋內陰冷，火把插在牆角銅環上，焰頭被風吹得歪斜。
恭王首挺挺躺在案上，身上蓋了塊素布。
厲暖暖走到跟前，抬手將斗篷帽子往後一推，露出臉來。
她低頭看了片刻，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虛畫了幾下。
說來也怪，她動作極快，嘴唇微動，含糊的音節極輕地滾出來，聽不分明。
幾息之後，她停下，把手收進斗篷裡，轉身便走。
蘇瞬怔了怔，快步追出去。
到了宮門口，蘇瞬終於沒忍住。
“公主，您剛才……”
厲暖暖轉過頭，帽沿下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避免他假死詐屍嘛。”
畢竟這個凡間，也不是那麼幹淨。
蘇瞬喉嚨一哽，後頭的話全嚥了回去。
厲暖暖蹦躂著往宮道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他擺擺手。
“蘇瞬，你回去看著點，別讓人往他嘴裡塞什麼還魂丹。我那個咒很靈的，一塞就燒。”
蘇瞬站在原處，夜風捲著幾片枯葉從腳邊滾過。
他盯著小公主遠去的背影，斗篷下襬一甩一甩。
小公主啊小公主，讓陛下知道您偷跑出宮，整個宮裡都要燒了。
他後頸又涼了。
次日一早，訊息傳遍朝堂。
恭王暴斃，瑞王出府。
一死一生，滿朝議論紛紛。
厲寒決用過早膳，批了摺子。
“蘇瞬，你去查查，昨夜都有誰去過恭王府。”
蘇瞬應下，猶豫片刻，又補了一句。
“公主去過，奴才還瞧見她衝著屍體比劃了幾下。公主說……是防假死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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