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是從側窗翻進去的。
殿中留了一盞小燈。
她脫了斗篷，赤腳踩在絨毯上，提著鞋，躡手躡腳往床榻挪。
剛摸到床沿，正要把自己塞進被褥裡，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幹什麼去了？”
厲暖暖後背一僵，鞋從手裡滑下去，啪嗒落在地上。
她慢慢轉過腦袋。
厲寒決就坐在屏風邊的圈椅裡，大半身形浸在陰影中，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被燈火映著，骨節分明。
“嘿嘿，爹……”
她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退也沒用，索性咧開嘴，磨磨蹭蹭湊過去。
厲寒決沒起身，只朝她伸出手。
厲暖暖立刻把自己團過去，順著他的力道爬進懷裡。
厲寒決用外袍一裹，將小丫頭攏在膝上。
她身上帶著外頭夜風的寒氣，兩頰卻因跑動泛著薄紅。
“冷不冷？”
厲暖暖搖頭，發頂蹭過他的下顎。
“不冷。我怕他裝死，去給他加了點咒語。”
厲寒決嗯了一聲，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沒再追問。
厲暖暖仰起臉，想再說點什麼，最好能蹭一頓明早的甜羹，或者讓青籬她們免了晨起的梳頭。
她張了張嘴，話沒出口，厲寒決己經伸手把她的被角拉起來，蓋到肩頭。
“睡吧，朕知道你有心為朕分憂。”
小糰子眨了眨眼，像是沒料到這麼好說話。
她嘿嘿笑了兩聲，閉上眼，在厲寒決懷裡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
厲寒決沒動。
燈花輕輕爆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睡得沒心沒肺的小臉，手指虛虛拂過她額前碎髮，沒落到實處。
過了半晌，他起身，將厲暖暖放進被褥裡，仔細掖好被角，又站了片刻，才轉身出殿。
蘇瞬己經在外頭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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