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天還沒亮透,殿外就黑壓壓跪了一片。
恭王暴斃的訊息像一把火點進了乾草堆。
宗室、世家,一個比一個急。
厲寒決才坐上龍椅,殿中己經有人出列。
“陛下,恭王雖獲罪於先朝,可終究是宗室血親。幽禁多年,乍然放出便暴斃府中,外頭議論紛紛。臣斗膽,請陛下徹查恭王之死,以正視聽!”
這是宗正寺卿李邕,五十來歲,鬍鬚花白。
他一開口,後頭又站出幾個,你一句我一句,把恭王之死歸到了厲寒決上頭。
厲寒決高坐龍椅,一言不發。
底下越說越亂。
“若不查個明白,外頭都傳是陛下容不得先帝骨血!”
這話就差點名了。
厲寒決忽地一拍御案。
悶響在殿梁下盪開,所有人噤了聲。
“朕還沒死,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替朕斷案。恭王死了,自然有有司去查。你們不去查,偏要在這朝會上吵,是當真憂心恭王,還是想借這個由頭再逼朕一回?”
階下無人應聲,只聽見衣料窸窣。
有幾個老臣偷覷李邕,李邕額上己滲出汗。
厲寒決沒讓他們在這事上多糾纏,話鋒一轉。
“欽差姚青梧去南方治水,可有進展了?”
工部尚書連忙出列。
“回陛下,姚欽差前日剛有奏本到部。江陵一帶堤壩己合口三處,近日水勢稍緩,正在疏通下河。”
“只是還有一段舊渠淤塞嚴重,需要多派民夫。姚欽差說,若排程得當,入夏前可保大局穩定。”
“聽見沒有?”
厲寒決看向殿中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人。
“真該辦事的人在堤上。你們呢?在朕跟前吵。”
然而又有個頭髮花白的老臣站了出來,是禮部侍郎宋廷言。
“陛下,姚青梧雖然是個人才,可她終究是個女子。以女子之身任欽差,入工部,巡查河工,於禮不合。臣以為,這是亂了朝廷法度。”
他剛說完,後頭立刻有人附和。
“沒錯,南方民風不同於京城,她一個女子,在兩江官場裡來來去去,恐怕多有不便。臣等懇請陛下另擇能臣,接手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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