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光從潭底破水而出。
竟然是一杆槍。
槍身通體銀白，細長筆首，槍尖寒光凜冽，像一痕凍住的月光。
槍身上刻著極細的紋路，從槍尾盤繞到槍尖，在月光下泛著流動的銀輝。
它從潭底飛出來，帶著一串水珠，水珠在離開潭面的瞬間被寒氣凝成冰晶，西散飛開，打在樹葉上，簌簌地響。
厲暖暖瞪大了眼睛，她懸在半空，看著那杆槍越飛越近，槍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她在仙界用了上百年的本命法器，在無數次戰鬥中磨出來的默契。
槍身上的每一道紋路，她都認得。槍尾上有一處極小的缺口，是她第一次試煉時磕出來的。槍尖下三寸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跟魔尊交手時留下的。
“寒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寒月飛到她面前，槍身輕輕一顫，然後它轉了個方向，槍尾朝前，槍尖朝後，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等她伸手。
厲暖暖伸出手，手指觸到槍身的那一刻，一股寒涼的靈力順著指尖灌進來，從手腕到手臂，從肩膀到心口，像一道冰線打通了整條經脈。
她掌心一翻，握緊了槍身，寒月在掌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槍身上的紋路亮了一瞬，銀光流轉，映得她半邊臉都白了。
厲暖暖握住寒月，手心翻轉，寒月在她掌中化作一道流光，倏地鑽進她手心，消失不見。
掌心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銀色印記，像一彎新月，又像一滴凝固的水珠。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攥緊拳頭，從半空落下來，穩穩站在潭邊。
夜幽衝上來，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
“主子，你沒事吧？”
厲暖暖搖頭。
她張開手心，又看了一眼那個銀色印記，忽然笑了。
“夜幽姐姐。”
“嗯？”
“我有兵器了。”
她轉過身，朝營地的方向走。
大白跟在她身後，尾巴一搖一搖。
夜幽走在另一側，劍終於從劍柄上鬆開了。
林子裡的風把潭面的水汽吹散了些，月光重新照在潭水上。
潭底深處，還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著光，可厲暖暖己經走遠了。
她走在回營的路上，攥著手心那枚印記，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但心裡卻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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