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軍順利抵達平谷關。
厲暖暖掀開車簾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關城比她想象中還要破敗。城牆上有幾處豁口,大的能容一人側身鑽過,拿碎石和木頭胡亂堵著,縫隙裡灌著北風。城頭上的旗幟只剩半幅,邊角燒得焦黑,在風裡無力地翻卷。
守關計程車兵站在垛口後面,甲冑殘缺,許多人連頭盔都沒有,裹著破布條禦寒。
他們看見援軍來了,臉上也沒什麼喜色,只怔怔地望著。
更讓人心驚的是城中的寂靜。厲暖暖進了關,沿主街一路走過去,兩旁民宅門窗緊閉,偶爾有半扇窗推一條縫,一雙眼睛從裡頭露出來,看一眼又飛快合上。
街上沒有行人,沒有商販,連狗都看不見一條。只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牆角,瘦得顴骨突出,手裡攥著空碗,看見大軍進來,嚇得縮成一團。
越長安迎出來的時候,人己經瘦脫了相。
厲暖暖之前聽說這位平谷關守將原本是個壯實的中年漢子,如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甲冑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他帶人跪在關門口。
“末將越長安,參見皇太女。殿下,平谷關……糧草己斷三日了。”
厲暖暖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
“起來,先讓人做飯。”
她帶了糧草過來。
除了隨軍帶來的這些明面上的糧草,之前溫故給她的儲物戒裡也放了不少糧食和其他東西。
這些東西是她出征前,皇后和貴妃讓人出城去買的,數目不少。
之所以沒有放到隨行的糧草隊伍裡,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越長安抬頭看她,愣了一瞬。
他大約沒想到這位兩歲的皇太女開口第一句是這個,畢竟福窩窩裡的小孩哪裡知道這些辛苦?
方才聽聞來的人是皇太女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大乾要完了。
但如今看來,似乎也不一定。
他愣過之後,眼眶忽然紅了一圈,沒再說什麼,重重磕了個頭,起身去安排。
“末將代所有將士和百姓謝殿下!”
厲暖暖轉過頭,朝溫故抬了抬下巴。
“師傅,你去關裡轉一圈,安撫百姓,看看他們缺什麼,再叫人把帶來的藥材和冬衣分下去。”
溫故應了一聲,轉身往關內走。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帶著幾個隨從拐進了巷子。
到底是在天上打過戰的,有些事情也不用他提醒,這丫頭比他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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