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看著他。
“我說了，先做飯。百姓也吃，不分軍民，一起。”
越長安終於沒忍住，轉過身去，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平谷關有救了！
只要能吃飽飯，就算這個小祖宗不懂兵法，靠他們這些將領，也能守住了！
飯做出來的時候，整個平谷關像活過來了一樣。
炊煙從關內各處升起來，稀粥和乾糧的香氣順著風飄了滿城。
百姓從屋裡出來了，老人拄著柺棍，婦人抱著孩子，排隊領粥。
將士們蹲在城牆根下，捧著碗喝粥，有人喝著喝著就哭了，拿袖子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腦袋別在褲腰帶本來就很慘了，還要餓肚子。
天知道，他們這些日子有多絕望。
厲暖暖蹲在城頭，也端著一碗粥。粥不稠，就著乾糧吃還算咽得下去。她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望著關外灰濛濛的山脊線。
大白趴在她腳邊，尾巴卷著城牆的垛口，耳朵支稜著，偶爾動一下。
吃完粥，厲暖暖把碗遞給青籬，站起身。
“讓越長安帶人和我議事，師傅回來了嗎？”
“國師大人還在城裡分東西。”
“讓他也來。”
……
議事的地方在關內的舊衙門裡，正堂不大，牆上掛著一張平谷關的佈防輿圖，邊角己經卷起來了。
越長安站在圖前，把如今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平谷關原本有三道防線，城外兩座烽燧，關前一道壕溝，城牆上三班輪守。糧倉藏在關後山坳裡，足夠支撐半年。可半個月前，糧倉被人燒了。燒糧倉的人還偷走了佈防圖，連夜出了關，投了戎族。末將不得己，臨時改了佈防，把兵力收縮到城牆一線。這才勉強撐到現在。”
他指著輿圖上的幾處標記。
“戎族得了佈防圖，起初幾天攻勢極猛，專挑薄弱處打。後來末將換了佈置，他們摸不準新的，才慢下來。可這緩兵之計撐不了多久。戎族每日派斥候繞著關城轉，就是在找新的破綻。末將手裡的兵不足三千，若戎族全力攻城，至多再撐兩日。若殿下明日之內不到平谷關……”
他沒往下說，因為沒有糧草的情況下，都不用敵軍來犯，他們自己就扛不住了。
厲暖暖站在輿圖前，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她看得很快，目光順著圖上的線條走了一遍，又折回來，在幾處地方停了停。
“你繼續往下說。”
越長安還在講戎族的兵力部署和最近幾次交手的細節，她聽著，卻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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