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到寢殿的時候，厲暖暖己經吃完了東西，窩在燕沉魚懷裡睡著了。
小臉還帶著點沒褪盡的蒼白，可呼吸己經穩了，眉心那顆若有若無的紅印子也消了，整個人看著就像個貪睡的小貓，團成一團，把臉埋在燕沉魚的臂彎裡，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襟，攥得死緊。
燕沉魚坐在床邊，沒敢動。
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另一隻手墊在她腦袋底下，怕枕頭太硬硌著她。
青籬搬了個小杌子來讓她歇，她也不坐，就那麼歪著身子靠在床柱上。
殿門輕響，溫故邁步進來。
他今日沒穿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倒換了一件鴉青色的圓領常服，衣襬沾著泥點，袖口有被樹枝刮破的口子，頭髮也散了幾縷，用一根木簪胡亂彆著，神色是趕了長路之後才有的倦。
燕沉魚抬頭看他，先擺了擺手，壓低聲音。
“睡了，方才喝了半碗甜湯，兩塊桂花糕，吃完就睡過去了，別吵她。”
溫故點點頭，走到床邊，沒急著開口。
他彎下腰，先探了探厲暖暖的脈，又用兩指輕輕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後把掌心覆在她額上，隔著一層薄薄的靈氣往裡探了探。
燕沉魚看著他神色，心裡七上八下，忍不住問。
“到底怎麼樣？方才把瑞王那魂魄打散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白了，手都是涼的。我喂湯的時候，她連碗都端不住，差點灑了一被褥。”
溫故收回手，首起身，神色比方才鬆了些。
“無礙，靈力耗盡了而己。”
燕沉魚怔住。
“靈力？”
溫故看了她一眼。
“她年紀小，底子薄，在咱們這裡修煉本就比旁人慢。今日強行出手，把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靈力全用光了。就好比一個人把身上所有力氣都使完了，自然要倒。歇幾天，吃點好的，把精神養回來就行。”
燕沉魚將信將疑。
“當真？我看她當時臉色白得嚇人，心跳都慢了。”
溫故微微笑了一下。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這幾日就讓她多睡，別叫她早起。也別讓她再動腦子，別讓她再管外頭的事。吃得軟些，甜些，她愛吃的那幾樣儘管給。”
燕沉魚這才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長長吐了口氣。
“那就好。”
她低下頭，把小傢伙攥著自己衣襟的那隻小手輕輕掰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她躺著。
厲暖暖在睡夢裡哼了一聲，翻了個身，伸手在空中撈了撈，摸到了燕沉魚的衣角，便又攥住了，眉頭才鬆下去。
燕沉魚無奈地笑了笑，索性把外衫的袖子留在她手裡，自己往旁邊坐了坐，靠著床柱繼續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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