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洛書的身子猛地一顫，掙扎著想抬起頭。
她咬著牙，指甲摳進地面的泥土裡，掙扎了半天，才把一張扭曲的臉從草堆裡抬起來。
“你……你對我祖父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只是把他教女無方的賬，在朝堂上算了算，降三級，罰俸一年。”
厲暖暖語氣很淡。
“朱洛書，你如今要是交待，是誰讓你綁了安琴夫子來挑撥大公主，我可以考慮讓你祖父官復原職。”
朱洛書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轉。
她嘴唇抖了抖，像是在權衡什麼，可最終只是把臉重新埋回草堆裡，悶聲開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綁安琴，是因為她擋了我的路。我進宮，是因為我想進宮。沒人指使我。”
厲暖暖看著她弓起的後背，沒說話。
牢房裡安靜了一陣，只聽得見朱洛書粗重的喘息和牆角滴水的聲響。
厲暖暖收回目光。
“行，那我走了。”
她轉過身，邁步朝牢房外走。
步子不快，鞋底踩在潮溼的石板上，一聲一聲地響。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終於傳來一聲嘶啞的喊。
“等等！”
厲暖暖停下步子，沒回頭。
朱洛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是恭王世子，他許諾我世子妃之位。”
厲暖暖慢慢轉過身。
“恭王世子？”
朱洛書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草堆，眼裡是恨、是不甘。
“恭王死了，世子被奪了爵位，一首懷恨在心。他找上我，讓我想辦法接近大公主，挑撥大公主和皇太女的關係。他說只要大公主和皇太女生了嫌隙，他就有法子讓宗室重新推舉大公主做儲君，等大公主上了位，他就是輔政親王。”
她喘了口氣，聲音越來越低。
“世子妃之位……是我想要的，他說等我成了世子妃，朱家也能跟著翻身，我信了他。”
厲暖暖看著她。
那雙眼睛清明得像剛擦過的鏡子，裡頭沒有同情，也沒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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