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某州府。
宅子藏在巷子深處，門臉不起眼，連塊像樣的匾額都沒掛。
門前兩株老槐，枝杈橫斜，把大半日光都擋在了外頭。
院裡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把簷下一盞舊燈籠吹得晃兩晃，又歸於沉寂。
正堂裡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了張輿圖，邊角磨得起了毛，顯然用了有些年頭。
幾個人圍桌而坐，面容各異，年紀不等，穿著卻都是尋常商賈或鄉紳模樣，看不出什麼官身。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盞底磕在木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皇帝是瘋了嗎？有兒子還立了個兩歲的野丫頭做皇太女？”
對面一個瘦高個接話，嗓音又尖又細，帶著股子文人的酸氣。
“可沒瘋，之前來治水那個姚青梧，就是這個皇太女推薦的。一個女子，年紀輕輕就做了欽差，還帶了萬民傘回來。你想想，這背後是誰在撐腰？”
另一個蓄著短鬚的胖子哼了一聲。
“一個女娃娃，能撐什麼腰？不過是皇帝拿來堵宗室嘴的幌子。”
“幌子也好，真貨也罷。如今朝裡己經定下了，皇太女冊封大典就在下月。”
上首的中年人敲了敲桌面。
“要不……殺了吧？”
這話一齣口，堂裡靜了一瞬。
短鬚胖子先笑了，笑得有些苦。
“你以為沒殺過嗎？多少刺客，都折在京都了。血月樓那兩個金丹修士，連國師府的門都沒摸到，就被人劈成了血霧。後來瑞王親自帶人圍殺，結果呢？瑞王現在連骨頭渣都沒了。”
瘦高個把扇子往桌上一拍。
“那就這麼幹看著？等那女娃娃坐穩了東宮，再回頭收拾咱們？”
“急什麼。”
上首的中年人壓了壓手。
“恭王世子那邊怎麼說？”
門口簾子一掀，進來一個老頭，頭髮花白，背卻挺得筆首。
他沒坐，只站在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世子自然是想要那個位置，只不過這個人，太蠢了，未必能成事。”
畢竟恭王當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他的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短鬚胖子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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