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長安辦事利落。
他把孫副將拖下去之後，連夜審，連夜查。
孫副將在刑房裡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全招了。他本是戎族安插在邊軍中的暗子，十年前就混了進來，從最底層的什長一步步爬到副將的位置。
平谷關的糧倉是他燒的，佈防圖是他偷的，連城外兩座烽燧被拔，也是他提前傳了訊息。
越長安順著孫副將的口供往下挖，又揪出三個暗樁。
一個藏在守軍的伙房裡，一個混在民夫中替戎族遞訊息，還有一個是關內驛站的驛丞，負責把孫副將的情報往外送。
三個人當夜便被拿了，分開關押，口供對得嚴絲合縫，沒有一個人冤枉。
天亮之前，越長安把結果呈到厲暖暖面前。
厲暖暖看完，把紙往桌上一擱。
“處理了。”
越長安拱手領命。
他沒問怎麼處理，厲暖暖也沒交代。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種事沒有第二種處理方式。
處理完奸細，厲暖暖重新召集眾將領議事。
議事的地點還是那間舊衙門，牆上掛著輿圖，桌上鋪著一張新畫的城防圖。
厲暖暖站在輿圖前，越長安和幾個守關的將領圍在兩側，溫故靠在門邊，手裡端著半碗涼粥，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厲暖暖沒繞彎子，開口便分派任務。
“東側城牆的箭樓，補三班人，每班五十，弓手佔七成，刀盾手佔三成。壕溝連夜挖通，外側再挖一道淺溝，鋪上鐵蒺藜。西側城牆的木柵加固，外側堆沙袋，堆兩層。北門外的吊橋，絞盤換新的，舊的那個磨得太狠，撐不住第二次衝擊。”
她一條一條地說，手指在輿圖上點來點去，每點一處，便抬頭看一眼對應的將領，確認對方記住了。
那幾個將領從最初的半信半疑，到後來漸漸挺首了腰板。
“戎族明日若來，先攻東側。他們以為東側還是薄弱處。東側箭樓的人不許露頭，等他們衝到壕溝前再放箭。西側的人按兵不動，等東側打起來，再從側翼包抄。”
她掃了一圈眾人的臉。
“明日這一仗，不求殺敵多少，只求把他們的先鋒打疼。疼了，他們才會退。退了，我們才有喘息的時間。”
越長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朝厲暖暖深深一揖，彎下腰去，頭幾乎碰著了膝蓋。
“末將服了，沒想到殿下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懂兵法。”
厲暖暖擺了擺手。
“我是我爹的女兒，自然不是普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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