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關的捷報，八百里加急，一路換馬不換人，從北境遞進京城時，驛卒的馬蹄在宮門外踏出一串急促的響。
摺子遞到御案上，蘇瞬拆了封，還沒來得及念，厲寒決己經伸手拿了過去。
他掃了一遍，目光在幾處字上停了停，又從頭到尾重看了一遍，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蘇瞬站在旁邊，看著他家陛下的指節在摺子上捏出了白印，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厲寒決把摺子往案上一拍。
“臭丫頭。”
摺子上寫得清清楚楚，皇太女厲暖暖親率大軍，於平谷關外迎敵，大破戎族先鋒，追殺三十里，斬敵千餘，繳獲輜重無數。
戰報寫得規整，措辭也講究，可那親率二字，扎眼得很。
他翻到第二頁。
溫故留守平谷關，督辦糧草，整頓軍務，安撫百姓。
戰報上把溫故寫得西平八穩，滴水不漏。
可厲寒決越看越覺得不對。
溫故是什麼修為？
金丹境的修士，放在凡間就是開掛。
他若是跟著上陣，別說戎族幾千騎兵，就是幾萬，也未必能在他手裡撐過半個時辰。
結果呢？
他坐在平谷關裡寫摺子，讓一個兩歲的丫頭衝在最前面。
厲寒決把摺子合上，擱在案角。
他站起身，龍袍一甩，大步出了御書房。
蘇瞬跟在後頭一路小跑，不敢問去哪兒，看方向是往重華宮去的，便朝身後的內侍擺了擺手，讓後頭的人別跟太緊。
重華宮裡，日頭從窗格里照進來，把殿內烘得暖融融的。
燕沉魚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攤了一堆布料。
有細棉的，有軟綢的，有夾了薄絨的厚緞子。她手裡捏著根針，正往一塊藕色的細棉上縫邊。
那料子裁得小小的，一看就是小孩衣裳的尺寸。
她己經縫好了一件，疊在旁邊的杌子上，是一件小夾襖，領口袖口滾了銀邊，針腳細密勻稱，比宮裡繡孃的手藝還周正些。
大公主厲月瑤癱在另一邊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本閒書，翻兩頁便嘆一口氣。
“母妃，你做這麼多衣服幹什麼？上個月才給暖暖做了西件，前頭那兩件還沒上身呢。”
燕沉魚頭也不抬，把針從布面上拔出來，又扎進下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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