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透,三人己經在酒店門口集合了。
老楊檢查了一遍林川的裝備,一件一件地拎起來看,用手捏了捏面料,拉了拉拉鍊,掂了掂重量。
他看完之後,表情有些意外,抬頭看了林川一眼:“你這裝備哪兒買的?質量不錯。”
林川隨口答道:“朋友幫忙搞的。”
老楊沒有追問,只是又多看了那件保暖內衣一眼,手指在上面捻了捻,似乎在感受面料的質地。
他做嚮導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戶外裝備,便宜的貴的都有,但林川這套裝備的面料和做工,他居然看不出是哪家的產品。
不過他也沒有深究,把裝備放回去,拍了拍手:“行了,裝車吧。”
三人把行李裝進越野車的後備箱。
老楊開車,林川坐副駕,蘇硯坐在後排,攝影包放在她旁邊的座位上,被她用安全帶固定得嚴嚴實實。
車子駛出日喀則市區,沿著G318國道一路向西。
這條路林川在網上看過無數次的照片和影片,但真正行駛在上面的感覺完全不同。
公路在高原的腹地蜿蜒延伸,兩側是綿延不絕的荒山和草甸,偶爾能看到幾戶藏族民居散落在路邊,屋頂的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老楊開著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時不時跟林川聊兩句:“這條路我走了不下三十次了,每次走都覺得不一樣,有時候覺得它特別長,恨不得一腳油門就到,有時候又覺得它太短了,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沿途的風景,就到了。”
林川看著窗外的景色,問了一句:“楊哥,你第一次爬珠峰的時候,緊張嗎?”
老楊笑了一聲:“緊張?緊張得要命,我站在大本營往上看的時候,腿肚子都在發抖,那玩意兒太高了,高到讓你覺得自己特別渺小,但你真爬上去了,站在山頂往下看的時候,又會覺得自己特別牛逼。”
林川笑了笑,沒再說話。
車子繼續向前,海拔逐漸攀升,窗外的植被變得越來越稀疏,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林川能感覺到呼吸的頻率在加快,但並不難受。
那瓶高原適應藥劑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持久,他的身體似乎一首在自動調節以適應海拔的變化。
後排的蘇硯一首沒有說話,她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林川注意到她的手一首搭在攝影包的拉鍊上,指關節微微泛白。
她估計沒有睡著,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儲存體力,隨著海拔逐漸升高,人就算再強悍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車子翻過一座又一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隘口,每翻過一個埡口,老楊就會指著前方的山路說一句:“前面還有更陡的。”
果然,轉過一個彎,又是一段更加崎嶇的山路出現在眼前。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段被稱為“珠峰一百零八拐”的髮卡彎公路。
公路在陡峭的山坡上來回盤旋,連續一百多個急轉彎,有的彎道角度小到車子幾乎要停下來才能轉過去。
老楊的車技很好,方向盤在他手裡轉得行雲流水,車身在彎道中保持著穩定的速度,沒有絲毫多餘的晃動。
林川看著車窗外的懸崖,心裡默默地估算了一下,這段路如果讓他自己開,恐怕早就連人帶車翻下去了。
為了避開劇烈的高反,老楊沒有硬趕路,車子抵達白壩鎮時,在一家家庭民宿門口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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