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飄雪,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自信與幹練,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瑟縮在角落、謹小慎微的卑微小宮女的影子?
在這芷蘿宮內,除了懿貴嬪本人,她便是那個一人之下,說一不二的存在。
她的話,便是懿貴嬪的意思,無人敢怠慢。
有時候,不得不令人感慨,在這深宮之中,“選對了目標,跟對了人”,真的能省卻半生的掙扎與蹉跎。
遙想當年,懿貴嬪失寵之時,芷蘿宮門庭冷落,人心渙散。
多少曾經的“心腹”、“親信”,或明哲保身,或落井下石,紛紛離她而去,唯恐避之不及。
唯有飄雪,這個當時最不起眼的小宮女,咬著牙,默默地守在懿貴嬪身邊,端茶遞水,熬藥守夜,不離不棄,用自己的忠心陪伴主子熬過了那段最黑暗、最寒冷的歲月。
而今,風水輪流轉。
懿貴嬪憑藉著簡北所授的“坤道”之法,一朝重獲聖眷,恩寵更勝往昔。
飄雪這個昔日的小宮女,也如同搭上了青雲直上的風箏,跟著水漲船高,成為了這芷蘿宮中炙手可熱、權柄在握的女官首領。
......
武德帝的龍輦剛在芷蘿宮門前停穩,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從敞開的宮門內盪漾出來。
他踏入宮門,目光掃過燈火通明、處處點綴著壽字宮燈與鮮花的庭院,最終落在了殿內那一桌其樂融融的壽宴上。
簡淑和小十三兩人,早已經到了。
兩個少年人並肩坐在靠窗的錦榻上,捱得極近,正低著頭,湊在一處研究手中的一個什麼稀罕玩意兒。
小十三眉飛色舞地指點著,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簡淑則側耳傾聽,時而掩唇輕笑,眼睛亮晶晶的,兩頰因歡喜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雖說因為年紀尚小,又有簡北那個“霸道”哥哥的強勢干預,兩人至今尚未圓房,但看他們此刻這般親暱無間、自然而然的相處,倒真像是一對感情極好的親姐弟,渾然天成,沒有半分疏離感。
懿貴嬪坐在主位上,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尤其是在簡淑身上停留了許久,眼底滿是慈愛與滿足。
她對這個兒媳婦的喜愛,是發自肺腑的,並非僅僅因為她是簡北的妹妹,更多的是純粹地喜歡簡淑這個孩子本身——她的純真靈動,她的善解人意,她那種不經意間就能讓人感到舒適和溫暖的氣質。
說實話,自從簡淑經常入宮問安,這座曾經因為失寵而過於清冷、甚至帶著幾分暮氣的芷蘿宮,就如同注入了一股生機。
她會帶來宮外新鮮有趣的小玩意兒,繪聲繪色地講述市井間的見聞;
她會親手給懿貴嬪做些精緻可口的點心,雖然手藝比不上御廚,卻勝在一份難得的心意;
她會拉著小十三在院子裡追逐嬉鬧,銀鈴般的笑聲穿透重重殿宇;
她甚至會幫著飄雪指點一下小宮女們插花、擺盤……
這些點點滴滴,都是最平凡、最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正是這份煙火氣,絲絲縷縷地驅散了深宮的寒涼與孤寂,讓芷蘿宮變得溫暖、熱鬧,有了真正的“家”的味道。
這份變化是懿貴嬪最珍視,也最感激簡淑的原因。
看著眼前這溫馨和諧的一幕,武德帝心中似乎也被這份家的溫馨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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