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垂拱殿前的青石板上還凝著幾分夜露的涼意。
“張都知，請通報父親、大娘子，太子偕新婦請見。”
張茂則躬身一揖，聲調平穩無波：“殿下稍候。”
他首起身，略整衣冠，沉穩步入殿內。
殿中御香嫋嫋，氤氳出幾分肅穆。
帝后並坐於御座之上，張茂則行至御前，撩袍跪稟：“啟稟官家、聖人娘子，太子與太子妃在殿外候見，請旨示下。”
上首傳來趙禎簡短一字：“可。”
張茂則叩首：“遵旨。”
起身，後退數步，方轉身出殿。
他在階上站定，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宣——太子、太子妃覲見！”
殿門自兩側緩緩推開，晨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將兩道並肩的身影拉得修長。
趙暻與張桂芬步入垂拱殿，行至御座前，齊齊跪於蒲團之上。
趙暻率先叩首，聲音清朗：“兒子攜妃，叩見父親、大娘子。”
張桂芬隨之叩首，額頭觸地，語調端莊而清晰：“太子妃張氏，叩見父親、大娘子。”
按規矩，大婚次日行“朝見”之禮，要向帝后進獻棗栗、腶修，以示孝敬。
趙暻從內侍手中接過托盤，雙手奉於趙禎面前：“父親，請用茶。”
皇帝趙禎接過，將棗栗放在一旁，目光在趙暻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自己這個兒子自小聰慧，可如今，才是真正長大了。
一念及此，趙禎心頭不免掠過一絲黯然。
自己那些夭折的孩子，若都活著，該多好啊。
李嬤嬤端著茶盤上前，百果茶、蓮子棗兒湯、清茶，三道茶依次排列。
百果茶寓百年好合，蓮子棗兒湯喻連子連心、早生貴子，清茶表孝敬。
張桂芬雙手捧起第一杯百果茶，送到曹皇后面前，姿態端莊，挑不出半點錯處：“大娘子，請用茶。”
曹皇后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一抹勉強的笑意。
倘若在太子身旁給自己敬茶的太子妃，是自家的外甥女高滔滔，那該多好啊。
只能留待將來，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父親，請用茶。”
趙禎接過張桂芬遞來的蓮子棗兒湯，端在手中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了趙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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