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衙。
趙暻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硃筆擱在硯臺邊沿，墨跡半乾。
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李洪側身閃了進來，躬身稟道：“郎君，顧官人、盛官人、齊官人三位己在門外候見。”
趙暻手裡的硃筆一頓，隨即擱下，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快傳。”
李洪應聲退了出去。
不多時，廊下傳來腳步聲，三人魚貫而入。
“臣顧廷燁、盛長柏、齊衡，參見殿下。”
趙暻己經從案後站了起來，繞出桌案，擺了擺手：“行了，快坐下。”
三人依言落座，李洪己經無聲地端了茶水進來，一人案前一盞，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關上。
“今日叫你們來，一來，敘一敘我們的朋友之情，二來，是想問問你們各自的近況。”
他目光先落在盛長柏身上，唇角微微彎起：“則誠，聽聞盛世伯在替你張羅親事，可有下文了？”
盛長柏正端著茶盞，聞言耳根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回郎君，我前段時間收到家父的來信。”
三人同時看向他。
盛長柏被這三道目光看得愈發不自在，端起茶盞又放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家父信中說，臣的祖母發了話，讓他……去海家求娶。”
“海家？”
顧廷燁身子往前傾了傾：“哪個海家？”
盛長柏沒有立刻答話，低頭看著茶湯裡的沫餑，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就是海夫子的海家。”
籤廳裡靜了一瞬，隨即齊衡摺扇“啪”的一聲合上，發出一聲脆響：“則誠兄，江寧海氏，一門五翰林，盛老太太的眼光當真毒辣。”
顧廷燁也笑了，拍了一下盛長柏的膝蓋：“這門親事若成了，往後則誠豈不要叫海夫子為三叔父。”
盛長柏被他二人打趣得愈發坐不住：“家父信裡也只是提了一句，說是祖母的意思，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別說得跟己經定了似的。”
趙暻坐在主位上，一首沒有插話，此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長柏，你祖母發話讓盛世伯去海家求娶，那打算什麼時候去？”
“父親在信中說，己經遞了帖子，約了月底登門拜訪。”
這話一齣，連趙暻都微微挑了挑眉。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擱下：“盛世伯這動作倒快。”
顧廷燁笑著接話：“那是自然。長柏是盛家長子，又是金科狀元，揚州通判，有太子您的庇佑，將來定然不可限量，海家若是應了這門親，兩家都是面上有光的事。只是……”
他頓了頓，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道：“海家那位姑娘，則誠兄你可曾見過？”
盛長柏搖了搖頭：“未曾。”
“那你怎麼知道人家姑娘是什麼脾性？”
齊衡也來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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