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若是得了勢，那她的煒哥兒襲爵更沒著落了。
但此刻，她臉上依舊是一片為家族憂心的誠摯，輕輕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說道：“官人說的是。二郎若是爭氣，確實是顧家之福。只是……”
“只是什麼？”
小秦氏露出一副為難又體貼的模樣，“只是我瞧著，二郎到底年輕，性子又野，這一進宮，若是有個閃失，衝撞了貴人可怎麼好？他身邊若是有個懂事的兄弟照應著，我也能放心些。”
她頓了頓，覷著顧偃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建議道：“要不……讓三郎也一同去吧？ 煒哥兒雖然年紀小，但心思細膩，性子也穩妥。若是能在宮裡幫著照應二郎，做個伴當，總歸是個助力，我也能安心。”
顧偃開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想都沒想就厲聲打斷：“胡鬧！這是官家的旨意，召誰不召誰，豈是我們能隨意揣測增減的？旨意裡只點了廷燁的名，你讓廷煒去幹什麼？去給宮裡添亂嗎？”
他冷冷地看了小秦氏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斥責：“休要再言。”
小秦氏被顧偃開當面駁了回來，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委屈地低下了頭：“官人……我也是為了顧家著想，為了二郎著想啊……”
顧偃開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又想起她平日裡的溫順賢惠，那股子硬氣頓時就軟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放緩了語氣勸道：“夫人，你的話雖不成規矩，但心還是好的，現下雖有淮南郡王，可那兩位王爺可沒那麼容易罷手，此刻越多人攪進去，形勢就越複雜。”
“這入宮做伴讀，是官家的恩典，也是廷燁的造化。若是廷燁自己爭氣，自然會照應著兄弟。可若是連他自己都顧不好，你把廷煒硬塞進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惹得官家厭煩，到時候，咱們顧家可就真是進退兩難了。”
“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們父子的好訊息便是。”
小秦氏靠在顧偃開懷裡，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反而會惹他生厭，順從地點了點頭，柔聲道：“我聽官人的。”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顧偃開欣慰地說道。
但小秦氏垂下的眼簾中，卻閃過一絲陰霾。
有她在，就不會讓顧廷燁襲爵，
煒兒還有機會的。
一一一一一一
整個汴京訊息都傳開了。
那些自詡清貴的皇親國戚、文武勳貴，此刻無不扼腕嘆息。
甚至有人暗諷顧偃開和齊國公老狐狸，下手太快。
隨著兩家的站隊，朝堂上的風向，瞬間變得詭異而清晰。
原本那些試圖在邕王和兗王之間左右逢源、待價而沽的牆頭草們，此刻終於看清了官家的態度。
既然官家親自為淮南郡王鋪路，那未來的儲君之位，恐怕非他莫屬了。
一時間，向皇帝趙禎遞劄子的官員絡繹不絕。
都是希望皇帝批准他們的兒孫入宮伴讀。
而這一切，正是趙暻所希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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