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後閣燈火亮如白晝。
趙禎坐於御座,面色沉靜如水。
今日他召集的人,皆是大宋的棟樑。
左側的乃是當朝宰相韓琦兼任樞密院副使,鬚髮微白,神情凝重。
給事中兼三司使包拯坐於一旁,黑麵如鐵,不怒自威。
接下來是御史中丞王疇,知諫院司馬光。
而右側是英國公兼河北路都部署張永泉,作為宗室勳貴,邊防高官的代表。
此刻的他表情顯得尤為複雜。
常年戍邊,鮮回京師。
剛一歸來便捲入皇家大案,現又被急召入宮。
他向來厭棄官場傾軋,狄公之死便是前車之鑑。
最後是翰林學士海昇。
趙禎的目光在這些人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韓琦身上,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殿內的死寂:“諸位卿家,深夜召見,非是我好擾人清夢,實乃國事蜩螗,不得不與諸公共商大計。”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叩擊著御案,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素以仁孝治天下,然家國一體,若‘家事’亂了,這‘國事’又如何能安?”
“官家聖訓在耳,在座皆為朝廷重臣,不妨首言。”
趙禎一個眼神過去,張茂則迅速會意,把事先準備好的御箋,交與韓琦。
韓琦拿起靉靆仔細觀看,傳之眾人。
那御箋在包拯手中微微顫動,他本就黝黑的面龐此刻更顯激憤。
“邕王本為宗室閒散王爺,幸得官家重用,食朝廷之祿,享萬民之供,不思報效君恩,匡扶社稷,竟敢結交邊將,走私鹽鐵,侵吞稅款,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
說到此處,他聲音陡然轉厲:“更甚者,竟敢在宮中安插內線,窺探禁中之事,其心可誅!此等行徑,無人臣之禮,無宗親之義。若不嚴懲,國法何在?綱紀何存!”
“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都是老臣的錯。”
韓琦雙膝跪地,其餘眾人也不好坐著,紛紛效仿。
趙禎上前將他們一一扶起,嘆氣道:“卿等何至於此?”
“若非我等逼迫官家過繼宗室,邕王驟得高位,驟貴而驕,未曾想秦王殿下降世,他痛失神器,失了明智,才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趙禎拿起御箋抖了抖,哀其不幸道:“請諸位教我如何處置,方能不動搖朝堂根基。”
“官家所慮甚是。然邕王乃陛下子侄,處置之時,還需顧及‘仁孝’大義,以免傷了天下人望。”
而此刻英國公張永泉長嘆一聲,緩緩離座,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
“官家,老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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