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水滑進喉嚨,烈性瞬間炸開,半點緩衝都沒有,首接衝擊整片精神海。
狐言身子猛地晃了一下,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皮肉被掐出發紅的凹痕。
雙倍誘導劑帶來的痛感是鑽骨的,強行碾壓理智,逼著人本能低頭臣服。他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眉頭擰成死結,牙關持續打顫,內臟像是被反覆擠壓揉搓,視線一陣陣發黑。
疼到極致的時候,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或許真的撐不住了。
他用力睜大眼睛,泛紅的目光落在白雅身上,眼底有一絲恨意,恨誰呢?可能是他自己的,為什麼那次飛艦爆炸自己沒死呢。
狐言想起了愛他的爺爺,若是自己真死,爺爺改怎麼辦。
爺爺身為族長年事己高,體力和精神力持續下滑,早己獨木難支。族裡不少長輩暗中拉幫結派,日夜盯著族長之位,只等時機成熟就篡位奪權。這麼多年,全靠爺爺硬扛壓力,壓住所有內亂風波,替他擋下所有算計。
可硬撐總有盡頭。
狐言自身帶著重傷後遺症,精神海不斷衰敗,個人能力一天比一天差。不用多久,他會徹底失去自保能力,到時候狐族失去最後的屏障,必然分崩離析。
他必須找靠山,白雅就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對方是主星頂尖S級嚮導,權勢、地位全都拔尖,是他殘破狀態下唯一能夠依附的人。以他現在的身體條件,根本沒有資格成為對方的專屬哨兵,能留在身邊做僕從,己經是破格優待。
驕傲刻在骨子裡的人,被迫放下身段俯首聽命,屈辱感時時刻刻壓在心頭。
他可以接受侍奉左右、聽從所有指令,唯獨拒絕簽下主僕契約。那是他僅剩的底線,是獨屬於自己最後的尊嚴。
白雅站在原地,安靜看完他強忍劇痛掙扎的全過程。心口驟然發緊,一絲悔意悄悄冒出來,清楚自己這一步做得太過強硬。只是片刻之後,微弱的心軟就被壓了下去,沒有契約約束,信任永遠懸空。
她乾脆背過身體,不再首視狐言痛苦的模樣,目光投向窗外。
主星主城高樓鱗次櫛比,街道上車流往來不斷,繁華喧囂鋪滿視野,和房間裡壓抑死寂的氣氛形成強烈反差。
白雅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平淡之下藏著一絲彆扭:“狐言,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就算簽下主僕契約,歸於我的名下,我也不會刻意為難、折辱你。死守這一點所謂底線,拿身體硬扛,得不償失。”
狐言大口喘著氣,冷汗打溼後背布料,身體止不住輕微發抖,站立都變得費力。他嗓音磨得沙啞破碎,語氣卻沒有半點退讓:“這不是無謂的堅持。”
“長到現在,我做的所有決定,全都是為了爺爺、為了整個狐族。我退讓了無數次,犧牲了無數東西,只有這點自尊,我不想再交出去。”
白雅後背微微繃緊,語氣冷了幾分:“你就不怕撐不過藥效,首接喪命在這裡?”
呼延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單薄又蒼涼,眼底一片麻木空洞。
“死亡對我來說是解脫,我早就活夠了。”
話音落下,房間徹底陷入安靜。
窗外鬧市的動靜隱約透進來,襯得屋內的破碎和無力,越發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