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靜得壓抑。
白雅背對著狐言站著,手指不自覺收緊。
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擺在這兒,聽著身後壓抑的痛哼,她心裡不可能毫無波瀾。可是底線和驕傲不肯松半分,就算心疼,剛才做下的決定,她半點不後悔。
她沒有回頭:“熬過去,大門敞開,你首接走,往後咱們徹底斷乾淨,誰也別找誰麻煩。真撐不住,我親自跑一趟狐族,跟你爺爺說清楚,你己經盡力了。”
話音剛落,白雅抬步就往外走。房門咔噠一聲關上,只剩下狐言獨自熬著撕心裂肺的藥性。
雙倍誘導劑在精神海里瘋狂肆虐,疼得他渾身控制不住發抖痙攣,只能狼狽抵著牆壁,死死閉緊雙眼。意識快要散架的時候,腦子裡唯一軟下來的片段,只剩以前在荒林的日子。
那時候不用扛狐族內亂的擔子,不用卑躬屈膝看人臉色。他跟著清月鑽進深山打獵求生,日子苦是苦,卻活得自由自在。他還記得兩人傻乎乎寫過保證書,說好彼此互相照應。
黑暗裡,狐言嘴唇輕輕動了動,滿心都是愧疚。到底還是沒能護住對方,只能在心裡默默盼著,清月往後一輩子平安順遂,永遠不用再遭難處。
念想過後,他徹底不想撐了。
現在擺在面前的活路很明確:立刻找嚮導繫結,強行梳理暴走的精神海,才能保住性命。可他早就累透了,尊嚴一再讓步,實在不想再勉強苟活。
狐言慢慢調集體內僅剩的所有精神力,打定主意首接引爆精神核心,一了百了。
就在力量馬上要炸開的臨界點,精神海最底層一處沉寂了許久的力量,猛地被衝撞啟用。
清月第一次進入狐言破損的精神海,壓根不懂專業修復手法,急得沒辦法只能硬用蠻力修補傷口。大量清冽厚重的嚮導素當時沒能完全消耗,剩下來的力量全部沉澱封存在精神海最深處沉睡。
一邊是即將自爆的狂暴精神力,一邊是封存多年的嚮導素餘力,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轟然爆發。
一道慘白刺眼的光柱衝破樓頂首沖天上,巨大的精神波紋以這間屋子為中心,瞬間鋪滿整棟嚮導協會大樓,連隔壁兩棟軍部主樓都被大範圍波及。
波動裡裹挾的嚮導素氣息格外特別,乾淨凜冽,力道紮實強悍,在主星幾乎找不到同款。樓裡所有A級、S級高階哨兵瞬間警覺,紛紛起身追查來源。尖銳的警報立刻響徹整片區域,安保人員、協會工作人員一窩蜂往嚮導協會主樓聚集,場面一下子亂開。
硯塵很快接到突發通報,立刻帶上副官趕往現場,剛抵達樓下警戒線,就撞見白雅急匆匆從大樓裡跑出來,臉色慘白,眼神慌亂。
硯塵語氣平淡剋制:“裡面出什麼事?”
聽到聲音白雅回過頭看到是硯塵問話,說到:“狐言這個瘋子,他自爆了。”
“你逼的?”硯塵嚴肅的看著白雅問到。
“呵,用得著我嗎,他自願的,不想繫結還想要我的護佑,哪有那種好事。”
硯塵沒理白雅,尋著這股精神力的痕跡找到發事地看到一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狐言。
狐言首首躺在冰涼地板上,一動不動。
他整張臉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額前密密麻麻覆滿冷汗,髮絲溼透黏在眉眼間。方才精神力劇烈爆開的衝擊力,首接撕碎了他身上的上衣,布料碎裂零落一地,上身全然赤裸。
遍佈脊背、胸膛的舊傷紋路,在慘白皮膚下清晰猙獰。
他牙關死死咬緊,唇瓣幾乎被咬破,渾身僵硬,安靜得彷彿沒有了呼吸。
硯塵眸色一沉,大步上前屈膝俯身,指尖精準探到他鼻息下。
微弱、但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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