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相處時間實在過短,護士也分不清兩個嬰兒,“這帶子沒有掉下過吧,小弟弟?”
喬玉峰點了點頭,“我到的時候,我妹妹的帶子還牢牢圈在腕上,另一個妹妹的帶子已經跑到胳膊肘啦,我就幫她繫緊了。作為哥哥,我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我也幫我妹妹調整了一下。”
“喲,小小年紀,你還會說成語呢。”護士鬆了一口氣,也有心情和小朋友打趣了,彎下腰,仔細看了一眼腕帶,結釦確實被打過一遍,手法乾淨利落,“那下次綁鬆了可以叫我,別自己弄,怕傷著孩子。”
“知道啦,謝謝阿姨!”喬玉峰脆生生地應下,抱著玉珠往育嬰室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阿姨你忙,我帶妹妹去找媽媽了。”
護士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喊住他。畢竟綁帶算是她失職,反正沒有出事,就當腕帶是個不足為道的小插曲。
在喬玉峰走後,護士仔細調整了一下腕帶,看著育嬰室裡熟睡的孩子,小寶寶緊閉雙眼,眼角還有些許淚光,許是知道自己的出生並不是個好結果。
一天兩個女嬰出生,待遇卻一個天一個地。一個是知青生的,雖然現在下鄉,可有城裡家人接濟,聽說丈夫還幫忙打通關係,想要妻子和兒女先行返城,難產雖然受罪,但返城因此反而機率更大了,只要能暫時返城,這些知青總能找到辦法不回鄉下的。
而另一個……她的母親已經去世,護士聽同事們說過,是個苦命的女人,嫁給了好吃懶做的丈夫,如今母親已經去世,漢子抱著妻子的遺體還在外面大鬧,護士們提出讓漢子先去看看孩子,漢子反而斜了她們一眼,說女娃不要了,隨便醫院扔了賣了都成。
護士摸摸寶寶的小臉蛋,語氣憐惜,“小娃娃,你之後該怎麼辦呀?”護士幫小寶寶整理了一下睡姿,放出旁邊的摺疊床,準備今晚睡在育嬰室,若是寶寶半夜餓了哭鬧,她也能及時餵食,醫院裡備有救急的代乳品。
喬曉月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
是的,她其實是裝睡,看似是小嬰兒,實則裡面裝了一個十九歲的靈魂。
比起喬家母子重生回來月餘,喬曉月是白天重生回這具嬰兒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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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曉月沒想到自己還有醒來的一天。
她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思搶奪方向盤的,只希望自己活下來了,而那些人沒有,否則……事後的報復,不是她一個眾叛親離的孤女能承受的。
眼睫輕顫,白底斑駁的天花板和醫院獨有的氣味讓她心裡確認了活下來的事實,她也許是還沒有從傷病中痊癒,大腦昏昏沉沉,勉強能提起幾分精神。
沒等喬曉月在腦中想出應對的策略,臀部先一步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她下意識哭喊出聲——
“哇哇哇!”竟是嬰兒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湊近,飛快說道:“是健康的女嬰,把她先抱去嬰兒室,林芬芳還要搶救。”
嬰兒小小的大腦不足以處理資訊,即使裡面住了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也一樣。可是喬曉月聽到這個熟悉到骨髓的名字,混沌的大腦立即清醒了幾分。
她居然重生回了嬰兒時,而她前世的悲劇……恰恰從此時開始。
喬母在下鄉期間難產生下她,偏偏同時有一個難產女嬰出生,護士不小心搞混了,導致兩家人抱錯了孩子。
曉月從小喪母,父親小時幾乎不管她,等曉月能夠自己獨立養活自己時,他便來搶奪曉月掙的錢和糧食,直到父親和混混因口角發生鬥毆,曉月才發現了自己和父親的血型不匹配。
她當機立斷想要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倒不是對親情還有期望,只是她在泥潭裡掙扎太久,若她的父親但凡能支援點些許錢財,讓她活到成年,她還能為自己爭份前途。
母親生前並沒有情郎,但她出生那天,醫院有兩個女嬰,另一個女嬰是下鄉的知青生的。
曉月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那天,她在河邊洗乾淨自己的臉,又仔細端詳自己的眉眼,村民們都說她長得好,而她的父母相貌平平。
留在村裡,不過是被養父以奇貨可居的價格賣給一個男人;不如賭一把大的,去京市,賭贏了她衣食無憂,賭輸了就繼續在京市打工,還能逃離養父。
幸運的是,曉月真的是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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