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月最終忍無可忍,喬玉珠的死和她本沒有關係,她也沒有故意欺壓,直接和喬家人大吵一架,提出實在看不慣她,就把她逐出家門好了。
“你果然是個冷血的怪物。”那日,喬玉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宣佈要帶她去治病。
喬父喬母面露不忍,卻支援兒子的決定,要送喬曉月進入精神病院休養。喬曉月在喬玉珠那裡聽說過精神病院,它可以是醫院,也可以是囚籠。
喬家人必不會善待她,況且她沒有精神病。於是,在開往精神病院的路上,她選擇瘋狂而極端地搶過方向盤,拉著所有人一起衝破邊欄,把車開進了大江裡。
而現在,世界線回到了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她擁有了撥亂反正的機會。
白天剛穿來的喬曉月神情複雜,幻想著她正常在父母的身邊長大,沒有喬玉珠的插入,是不是這一世就能獲得幸福。
這一世,抱著她的護士把她和另一個嬰兒放在一起,便匆匆離開,因為今天醫院裡有兩位孕婦難產,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而喬曉月攥緊了不知何時落在手中的帶子,很快睡了過去。
等護士帶著其中一位孕婦的小家屬忙完回來時,發現一個嬰兒手腕上的帶子已經脫落在床上,幸而另一個小女嬰拿著標識身份的腕帶,她簡單把嬰兒的腕帶固定好,喬曉月抓緊了腕帶,她不好拿出,乾脆就這樣抓著,反正另外一個小嬰兒的已經綁好了。
那位小家屬,正是迫不及待想見見喬玉珠的喬玉峰。
這一次,喬曉月親手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知道,她的血脈親人再一次親手拋棄了她。
她的家人也再來一次,並且不想要她了。
她也想在心裡暗暗放狠話,她也不要喬家人了。
可這種自我精神勝利法,除了感動自己,可能也會感動喬家人,感謝她的善解人意。要是喬家人真有讀心術,知道她不想要他們這些親人後,會去買鞭炮慶祝吧。
哦不對,她沒有重要到需要買鞭炮慶祝,也沒人會因為她的離去而追悔莫及。
心臟抽痛到彷彿不能呼吸,喬曉月拘束在這具小小的身體裡,一聲不吭。
老天,你對我何其殘忍。
還不如讓她不用重生,這這麼幹淨利落地塵歸塵土歸土,落個清淨自在,來世再換戶人家投胎。
這一夜,喬曉月睡得並不安穩。
她想要乾脆餓死自己,或者不呼吸憋死自己,可是嬰兒的生理需求並不容易受大腦控制,更別說她已經夜晚裝睡許久,這具小小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在半夜嚎啕大哭,被好心的護士換了尿布,餵飽肚子,輕柔地拍著哄睡。
喬曉月嚶嚀一聲,眼淚流淌得更歡了。兩世為人,她都沒有父母疼愛,最愛她的還是萍水相逢的護士。
同樣一晚上沒睡好的還有林芬芳,做下換女決定的是她,心中卻被愧疚感灼燒得火熱難熬。
翌日待喬父風塵僕僕趕回,她便硬撐著下地,拉住丈夫的袖口,嗓音沙啞卻執拗:“帶我去看看一同生產的婦人和孩子吧。”
喬父擰眉,低聲勸道:“你自個兒還虛著,何苦湊那個熱鬧?等養好了身子,兩個娃娃日後自有機會一處耍。眼下那邊亂作一團,那漢子瞧著是個蠻橫無賴的,連妻女都撒手不管了。”
林芬芳聞言,面上血色霎時褪盡,唇齒間含糊地應了一聲,目光卻愈發堅定,非去不可。
喬父拗不過,只得叮囑兒子看好妹妹,自己攙起妻子,慢慢往前廳走。
郭大山抱著亡妻的屍身嚎了整夜,嗓子早已嘶啞,待發覺院方當真不肯掏半分賠償,竟連那具冰冷的身子也懶得再管,索性丟在原地,轉身便走——倒省下了一筆喪葬的銀錢。
護士疾步上前,一把拽住郭大山的胳膊,語氣裡壓著怒意:“你走可以,孩子總得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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