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頭聽到了她的動靜，拉住她，先在角落給她簡單佈置了一個小窩，“別吃那些，容易生病，我回家給你拿窩窩頭去。冬天冷，李叔伯不會仔細打掃，你別出聲，應當不會發現你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要是發現你了，你就哭。李叔伯心很軟的，他也沒有小孩，聽我爸爸說，他當年打仗年裡傷了身子，所以一個人住著，只要李叔伯沒發現你，更沒第二個人知道你啦。”
喬曉月點點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聽話地窩進一堆草裡，小小一個，看著又可憐又可愛。
李木頭回家拿自己小了的衣服和窩窩頭，放進揹簍裡，繞小路回到奶牛場，送給喬曉月，這一路東躲西藏，額頭上多了層密密的汗。
喬曉月髒兮兮的小手捧著黑硬的窩窩頭，就著小泥盆裡的雪水，慢吞吞地吃。
李木頭的肚子突兀地叫了一聲，他嘿嘿一笑，“哥哥不餓，哥哥回家吃。我先走啦，待會李叔伯回來後，你記得藏好。”
“我明天來看你！”他仔細叮囑完喬曉月，鑽洞走了。
他今天的晚飯已經在喬曉月的手中了，只是餓一頓而已，等明天上山找點野物吃一樣的。
喬曉月留下半個窩窩頭當作存糧，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知道李木頭在說謊。
長長的眼睫垂下，瘦削的小臉還帶著些許嬰兒肥，她想，必須要想辦法，否則兩個小孩是真的要一起餓死了。
天黑下來後，李叔伯回來了，是個健壯寡言的老年人，他打理了一下六頭奶牛，補充了糧食離開，根本就沒發現角落藏了一個小孩。
六頭牛當真溫順，看著兩個小孩來來去去，完全無動於衷。
喬曉月心念一動。
她是會擠牛奶的。
擠下來的牛奶不能直接喝，容易吃壞肚子，但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
藉著昏暗的月光，喬曉月用小泥盆接了奶，捧著泥盆，湊到嘴邊。
奶還是燙的，剛離了牛身子，帶著一股濃烈的腥羶氣息。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抿了一小口。
然後喬曉月愣住了。
入口是溫熱、滑潤、綿軟的，帶著一種極為清甜的、幾乎不真實的奶香，比喬曉月前世在喬家喝過的進口空運牛乳還要好喝。
回想起下午喝的雪水，她本以為感覺甘甜清冽是自己口乾所致，原來竟也是小泥盆的功勞嗎？
有了小泥盆，就能解決當下最要緊的食品衛生安全問題。
喬曉月默默在心裡道了聲謝，喝完後還不忘出去取雪清洗小泥盆。
肚子有了飽腹感，她也有力氣幹些活，就簡單幫奶牛做了清潔，也算是變相地用人力換取食物，雖然奶牛場的主人可能並不需要。
第二天李木頭過來前，喬曉月提前接好了一小盆牛乳等他喝。
李木頭下午才過來，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他把烤好的土豆塞進她的手裡，看著喬曉月亮晶晶的大眼睛，推開了小泥盆，“小月亮，你喝吧，我不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