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回去就找，這次肯定好好選。”大隊長說。
周局長意味深長地看向他，“每個村的收養規矩都是各自定的。我瞭解過，大葉村的收養門檻是附近這一片裡最高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大葉村的村規適合對村子並不瞭解的孩子，而曉月已經在村裡生活一段時間了，選擇家庭的時候，可以問問孩子的意見。”
“都是為了孩子好嘛。特例特辦，下次撿到孩子，還是按大葉村的村規來。”
大隊長恍然大悟，曉月確實是個很有主見但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如果大人安排，她即使心中有不喜，也不會表現出來，是應該先私下多問問孩子意見，再給她挑選收養家庭。
“還有一件事，”周局長把那張紙收回抽屜裡，重新靠回椅背上，“你們村的情況，上面也討論過了，功過相抵，田興的事兒不會影響村裡的年度評選，但同樣，村民個人立的功也不會參與進村裡的評選。”
大隊長聽著，點了一下頭，這對他而言，再好不過了，他站起身，真心實意地向周局長鞠了一躬。
周局長連連擺手，“使不著，使不著，更多的同夥我們還在抓捕，你近日出門注意不要一個人落單，今天的事情細節也不要對外說。”
他站起來，把大隊長送到門口，開啟門，朝走廊那頭喊了一聲：“小劉，送送大隊長。”
“沒事沒事，我曉得路，不過我需要一名公安同志陪我一起回大葉村，告訴田家二老關於他們兒子兒媳的噩耗。”
周局長換了個人喊過來，讓他陪大隊長去，公安局裡的代步車不夠了，大隊長要等一會才有車開回來。
“我想……這位公安同志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坐我的牛車回去。”
公安同志自然不介意，跟著大隊長一起快步走出公安局。
路上，大隊長輕咳一聲，聲音因為心虛而有點底氣不足，“這位同志，到時候能不能你宣佈一下田興夫婦被捕的訊息？”
公安疑惑地看過來，大隊長撓撓腦袋，“這樣你說完後，方便我安慰兩位老人家，他們應該受不住。”
公安同志爽聲大笑，“沒問題！”
牛車慢悠悠晃去田家，見車上坐了個警察，引來不少村民詢問大隊長。
大隊長抽抽嘴角，揚聲道：“繼續幹活，別看熱鬧！晚上飯後五點左右來村口大院開會！”
好不容易遣散湊熱鬧的人群，大隊長實在管不住那些看似關起門來實則耳朵狠狠貼在門板上的人家，敲響了田家的門。
田家二老一臉茫然，大隊長賠笑道：“叔，嬸，咱們先進屋，我要告訴您一個有點糟糕的壞訊息。”
田家二老對視一眼，讓開空隙方便大隊長和警察進來，他們顫顫悠悠地關好門，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田家老頭子說：“你們倆隨便坐吧。讓我先猜猜，是我的兒子兒媳和孫女哪個出事了？”
警察同志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個字：“都。”
大隊長趕緊補充：“人都好好活著，沒有缺胳膊斷腿。”
田家二老剛剛提起來的擔憂放下，轉為疑惑，“那是咋了？”
警察同志正襟危坐，字正腔圓：“您的兒子兒媳想把您的孫女賣了，於是兩個人因涉及買賣人口需要坐牢。”
田家老爺子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但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旁邊的田家老太太先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乾淨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顫得厲害：“賣……賣誰？賣曉月？”
“嗯。”警察點了點頭，語氣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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