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後打聽打聽,那家的男人還在白水村下鄉。”
大隊長又問:“你生病了,家裡人是什麼態度?”
女知青的朋友茫然答道:“他們也很著急,給我寄了好多東西過來。”
“還是個不知事的女娃娃。”大隊長抬眼環顧病房,這裡人多眼雜,加上他也不想給自己招惹事端,含糊說道,“你家裡人疼你的話,就多要點補品,給自己補補身子,吃不完的就送給朋友們,聯絡感情,多走動走動。衛生所的許可權不大,開病例證明可以再去更大點的醫院試試。”
不忍年輕人因為下鄉落下一輩子的傷痛,他只能做善事做到這份上了。
即使走動走動回不了鄉,也好換些輕快的活計嘛。
每日積德+1。
“啊?”女青年面上一片空白,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大隊長話中的意思,“那我要……謝謝,謝謝!”
她喜極而泣,對著大隊長連連道謝。
之前是她一根筋魔怔了,現在有了方向,等能下床後再和家裡人商量琢磨。
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瞬間不一樣了,彷彿又擁有了生活的支柱。
大隊長擺擺手,“沒事,妹子,往前看,日子還長呢。”
話說……他記得和那位女知青一同生產的還有三花村的村民,因為產女死亡,所以大隊長印象很深,那個漢子是空手回的村子,說嬰兒在路上死了就埋了。
如果那個女嬰活下來……大抵就是喬曉月這般大了吧。
喬曉月在的那座山,確實在三花村村民回去的路附近。
不過,一個嬰兒怎麼獨自在山裡活過三年呢?曉月必然是最近丟棄的,或者說丟了的當天就被李木頭撿到了,穿著破爛的小孩在雪山上,待半天就要失去生命。
可惜小孩不懂要把這件事告訴大人,如果是李木頭撿到曉月的那天就去查,說不定還能查出點線索。
他很慶幸,那樣一個鮮活又明豔的孩子,能夠從雪山裡走出來。
“曉月?曉月?”李木頭輕聲喚著曉月,“你在想什麼?小手鬆開點。”
“啊,沒事,我發呆呢。”曉月張開手,掌心已經被指甲嵌出淺淺血跡。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沒和大人說。
於是睡前查房的大隊長被護士陰陽了一頓。
大隊長:甭管誰來陪床,都得挨一頓批是吧,而且還是專屬挨批。
他不會對護士有意見,這是護士有責任心的表現,刀子嘴豆腐心,這是護士看家長上心,才會提點幾句。
曉月說不清傷是啥時候抓的,他也不逼問,經歷這麼些事,孩子情緒不穩定、沒控制好力氣很正常。
第三天,來的居然是許如花。她依然冷著一張臉,給兩個小孩灌了水,就躺在陪護床上。
要不是大隊長說把李樹的工分也劃給她一點,她才不來呢。
“謝謝阿姨。”曉月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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