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看了許如花一眼，有些不贊同，還是拍拍她的小腦袋，“隨便，你去吧。”
“嬸嬸，愛你喲~”曉月轉身就跑，還回頭送了一個時髦的wink。
“油嘴滑舌，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小把戲。”婦人無奈地笑笑，不過病房裡的所有人都很吃她這套就是了。
曉月釣魚，願者上鉤。
曉月先給了哥哥一半，再從剩下的一小堆裡扒拉出一大半遞給許如花，“阿姨，曉月送你吃！”
“不用，你吃吧。”許如花終於開口了。
喬曉月滴溜地轉著大眼睛，沒有放棄，她想和李木頭的繼母打好關係。
她歪著腦袋，把葵花子又往前遞了遞。
“就算是曉月送的，也不要嗎？”
她仰著臉問，聲音軟糯糯的，澄澈通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許如花，幾乎晃花了許如花的眼，彷彿她就是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全世界。
曉月等了一小會兒，沒等到回應，又往前遞了一點，她的手腕細得像一截嫩藕，露在袖口外面的一小節白生生的，手心上還有血疤，隨著她的動作一陷一陷的。
許如花皺起眉頭，果然是不知輕重的小孩，連保護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用討好我。”
曉月怔愣地抬起雙眼，長睫輕顫，“希望阿姨開心點，是叫討好嗎？”
她無措地看著手心的葵花子，“為什麼不用，是我的方法錯了嗎？阿姨可不可以教教我？”
許如花避開她的視線，“我不喜歡小孩。”
“如果小孩是我，也不行嗎？”曉月委屈巴巴地乞求。
這是什麼話，太自戀了……吧。許如花看著地面，堅定地點點頭，她生不出孩子，自然也不喜歡小孩。
“好吧。”曉月的聲音低落下來，“那阿姨喜歡葵花子嗎？”
“你……”她的聲音有點澀，像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你不怕我嗎？”
那樣冷血又無情的她，當天一直旁觀，宛如觀看鬧劇。村裡的小孩怕她，大人排斥她，她孑然一身，也習慣用冷硬去保護自己。
她從小就知道，因為身體的缺陷，沒有丈夫會保護自己，所以她就讓自己強大起來，繼承父母的身高加上後來的刻意鍛鍊，她長得在女人堆中越來越異類，她知道自己被取了個外號叫“男人婆”。
曉月認真地想了想，鼻尖微微皺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抱怨，“因為阿姨都不笑，可是曉月見到阿姨，都會笑的。”
“你就這麼貪婪，一定要每個人都喜歡你才罷休嗎？”
這句話說得很重了。
許如花幾乎是做好了曉月會嚎啕大哭的準備。
曉月確實哭了，卻沒有出聲，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落下，雪白的貝齒咬住下唇，似乎要把嗚咽咽回去。
果然是個小麻煩精。許如花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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