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田興媳婦拉開簾子，張望四周，確認老兩口和喬曉月都回房間了，“我孃家那邊已經在聯絡了，等置辦年貨的時候把曉月帶出去，正好和買家見個面，等到走親戚的時候呢，再錢貨兩訖。”
田興搓了搓手，“這樣的娃娃，能賣多少哇。”
田興媳婦神秘地笑笑，“一年吃穿不愁，還能賺我們家侄子養老送終的孝心。我大嫂又懷了，說不定能給我們過繼來一個呢。”
屋裡頭，喬曉月抱著小泥盆，蜷縮在炕上，她想哥哥，想李叔伯了。
一個成熟的靈魂待在年幼的軀體裡，她的思維、情緒也會幼稚化，她只是個聰明點的小孩。
體力跟不上，智力也在下降，喬曉月偷偷躲在被子裡哭，她沒聽到田興夫婦倆要賣她的話語，卻是聽到嫌棄她太精的。
門被敲響，兩隻眼睛含了淚，喬曉月拿起小手帕趕緊擦擦。
是奶奶，帶著幾塊小餅乾過來了。
“曉月，囡囡？我買了餅乾，晚上要是餓了，就吃小餅乾墊墊肚子。”奶奶把餅乾放在她的床頭，挨著小泥盆放下。
“奶奶給你織了兩條圍巾。”她拿出兩條紅色的圍巾，“一條圍在你的脖子上，一條圍在小泥盆上，好不好？小泥盆戴在你的頭上真俏皮，而且曉月把小盆洗得好乾淨，奶奶的朋友瞧見了，都誇曉月聰明，還省了個帽子呢。”
“奶奶。”喬曉月拿小泥盆擋住臉，不露出那雙浸滿淚水的圓眼睛。
她有哥哥，有叔伯，有爺爺奶奶，上天待她這輩子確實不薄。
怕曉月不自在，奶奶很快又走了。
爺爺躲在外面，使眼色問自己的婆娘。
老太牽著他的手，“走吧，回屋去。曉月不太習慣住這裡，哭了鼻子，明兒帶她熟悉熟悉附近。”
另一邊，李木頭家中。
橫眉豎眼的父親和漠然的繼母，以及像空氣一樣的他。
許如花回去的路上讓他在家少說話，多避著點李樹。
大隊長敲打過李樹，最近他是不怎麼打人了，不過因為損失工分心情不好。
李木頭的糧食她幫忙藏起來了，等回去後還給他。
“謝謝您。”李木頭真心實意地道謝。
他知道自己的繼母是一個內心柔軟的好人，即使她老是不理他，若沒有她的照拂，他在家中早已活不下去了。
他不能苛求一個大人毫無保留地對他好，他的父親尚且做不到，更何況一個繼母呢？
“……”
許如花依舊沒有搭理他，李木頭也不在意，他想，曉月現在應該在自己的臥室裡了吧。
好像連命運都在眷顧他，李樹起夜時摔傷了腿，正好是左腿。
他一個人在茅房裡大喊大叫，李木頭起身，躲在暗處看著自己的父親，欣賞了他狼狽的模樣後，才走回房間；許如花則淡定很多，把枕頭蓋在頭上繼續睡了。
聲音驚動了左鄰右舍，直到鄰居來敲門，許如花才起來，裝模作樣地發現了地上的李樹，氣得李樹對她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