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床上跳下來，李木頭認真端詳她，圓潤的大眼睛已經湧出水花，小嘴顫動，嘴角還是上揚，眼尾已經委屈地耷拉下來，“哥哥……”
她受了傷，疼得整晚睡不好，兩個黑眼圈還明晃晃地掛在眼睛下面，臉上蒼白得像化不開的雪，但確實胖了些，嫩藕似的手臂被包裹在繃帶裡，肉嘟嘟的臉頰彷彿能掐出水來。
李木頭心疼地抱起這小小的一團，摸摸她的小臉，“以後曉月可不能玩雪了。”
提到這件事，喬曉月也有點懨懨的，她抬起白淨的小臉蹭蹭李木頭的下顎，“哥哥玩給我看。”
許如花在一旁皺起眉頭，“木頭剛從外面過來，身上髒，曉月你先下來，阿姨給他身上擦擦。”
喬曉月搖了搖頭，“沒事的許阿姨，我就要待在哥哥懷裡。”
大人們跟過來的時候，正好見到曉月依戀地窩在李木頭的懷裡。
大隊長嘆了口氣，“曉月，是叔叔對不住你，以為給你選了個好人家，害你受傷。這次就讓曉月自己選好不好？”
許如花拉上簾子，遮住其他病人好奇看過來的目光。而李美華拉著王正亮，笑盈盈地圍著喬曉月，這麼好的娃娃，要是她也能生一個就好了。
大隊長給她報出了所有有意收養的人家。
李木頭微微抱緊了喬曉月，先一步開口：“大隊長叔叔，我養曉月。”
喬曉月眼睛一亮，“中！”
大隊長被孩子天真的童語逗笑了，無奈道：“木頭，你也是孩子，養不起妹妹的，到時候你們住在哪，又吃什麼呢？難道要妹妹和爸爸住在一起嗎？”
李木頭抿著嘴唇，低頭說：“爺爺說過，給我留了一間小屋子，我可以和妹妹住過去。”
“他說的是我十八歲後給，我可以現在過去找爺爺要。”
大隊長驚訝地看向他，李木頭的爺爺……李家和李樹早已在實際上斷親了，李家二老由老大和老二共同贍養，但說到房子的話，李家空著的祖屋確實有幾間，不過那是很偏僻的村尾。
“你離十八歲還早著呢，就算有房子，你們也需要一個成年監護人。”大隊長摸摸李木頭的腦袋。
“如果那間屋子能要到的話，我可以和李樹分居照顧兩個孩子。”許如花說。
大隊長有些為難，他正要開口阻止這個不太實際的想法，李美華拉住了他，對著他搖了搖頭。
“那就讓李木頭試試吧。”她輕聲說，“非要把兩個孩子拆散圖什麼呢？”
王正亮在一邊幫腔，“木頭會保護好妹妹的，對不對？”
李木頭堅定地點點頭，隨著這一場風波，他眼底的稚氣已徹底褪去，神情中是不符合孩童的堅毅與成熟。
“曉月，也會保護哥哥的。”喬曉月開始發誓。
沉默了片刻，大隊長開口：“事不宜遲，木頭，你隨我去找你爺爺問問吧。”
曉月小貓一樣地叫：“我也去。”
大隊長看向她，突然笑開了，“好，你也去。”
王正亮夫婦和徐白朮留在醫院裡，其餘人坐著牛車回村裡。
大隊長知道這件事他不好出面，讓李木頭帶著曉月去敲門，許如花最好也不要先跟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