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帶著孩子去一趟公安局,把戶口先落下來。
許如花有不同的想法。
要是曉月上李家的戶口,攤上李樹這麼個爹,等以後長大了被孝道壓上來——
許如花前半輩子吃夠了孝道的苦,她不想讓曉月再吃一次。
“我把戶口先從李家遷出來,再讓曉月落到我的戶口下吧。”即使名義上李樹還是曉月的養父,總歸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事少些。
大隊長脫口而出:“你要離婚?!”情感上他能理解,但理智告訴他,村子在這風口浪尖,還是別傳出離婚的醜聞比較好。
許如花搖了搖頭,這年頭離婚的女人日子不好過,還是寡婦比較好,可惜她天天咒,李樹活得還是好好的。
“我聽知青說過,戶口登記以‘戶’為單位,依據的是共同居住的事實,而不是婚姻關係本身,即使是夫妻,應該也能分戶,只需申報變更登記即可。”
大隊長一噎,是有這個說法,但夫妻分戶,不就明擺著夫妻關係不和諧嘛。
“罷了罷了,隨你吧。”大隊長擺擺手,夫妻之間的事情,他是干涉不了了。
李樹從小就是他們這一輩里長得最好的,李家人也最寵這個小兒子、小弟弟,沒想到反而把人寵成了自私自利、不管不顧的性子,硬生生給寵壞了。
也不知道李家二老午夜夢迴會不會後悔。
公安局看到熟悉的大隊長帶人上門改戶口,招待得熱情,即使許如花提出要和丈夫分戶,他們請示局長過後,也是爽快辦了手續。
公安心疼李木頭小小年紀就要一直抱著妹妹,於是伸手想要“搶”過曉月,試圖減輕李木頭的負擔。
在公安的“糖衣炮彈”下,喬曉月也是成功地沒有抵住誘惑,張開了小嘴,一大一小一齊吃著甜滋滋的糖,曉月只能被移交給公安同志抱抱。
輪到喬曉月上戶口的時候,她就可有話說了,哥哥今年八歲,她是做妹妹的,歲數萬萬不可超了哥哥去。
“叔叔,我今年七歲了,你別記錯了。”
伏在案前的公安猛地一抬頭,筆尖在登記表上戳出一個墨點。他盯著眼前這個小豆丁,腮幫子抽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哦哦,那你可以頂著兩三歲的小身體再說一遍自己七歲了嗎?這個頭,七歲?三歲都嫌說得多了。
“求求你了叔叔,求求你了。”兩隻手被束縛著,曉月無法雙手合十,就可憐巴巴地繞著桌子,小嘴巴一直唸叨。
簡直胡鬧!
“你站好了。”公安把筆擱下,兩隻手交叉著擱在桌上,看著大人把曉月放下,小小的個頭直接被桌子擋個一乾二淨,小小的糰子似乎也發現了這件尷尬的事,蹦蹦跳跳幾步後,聰明地繞過桌子來到椅子邊。
“你剛才說幾歲?”
“七歲。”喬曉月仰著腦袋,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裡頭乾乾淨淨,一點心虛的影子都沒有,還用手比劃了一個七。
不錯,還會數數呢。公安欣慰地點點頭,努力保持自己的蘋果肌扁平。
“我之前吃不飽,才長得那麼矮的。”曉月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歲數往大報些,法律上成年得更早,她就能更快出去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