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張了張嘴，嘴皮子動了動，又合上了，他把目光越過去，看向站在門口的大隊長和許如花。
大隊長正拿手捂著嘴，佯裝看牆上的表格；許如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是嘴角繃得死緊。
“同志。”公安把聲音放平了，“這孩子到底幾歲？”
大隊長把手放下來，清了清嗓子：“從山裡撿的，不清楚來歷，我們也不知道她幾歲。”
公安吸了一口氣，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
他幹了七八年戶籍，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有人瞞歲數想早點上學，有人改歲數想晚點結婚，可那些都是大人或者大人替孩子做主。
一個小布丁，兩條胳膊綁得跟粽子似的，跟他一本正經地掰扯自己七歲，他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惱。
喬曉月繞仰著腦袋看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失落卻努力展示自己的小狗狗，一直在試圖萌混過關。
最後兩人掰扯了許久，定下來五歲，左右曉月是撿來的，本來上戶口歲數就不用太講究。
喬曉月嘟著小嘴去瞧那個“5”，小嘴巴一把被公安抓住，“看看，這小丫頭還不滿意了。”
“酥酥，窩滿意哩。”
以後她就叫許曉月了！哦耶！
公安同志突然嘆了一口氣。
“唉，我給你寫這個歲數，上面肯定要問我話。”
喬曉月無措抬眸，五歲也要抓嗎？
“那，那怎麼辦？”
公安同志臉上沒了笑意，“你留在警局裡，幫我和他們解釋一下你的年齡吧。”
“那，要留多久啊？”她臉上惶惶的，還記得回頭看向許如花，“許阿姨，你，你幫我去醫院退了床費吧，我今晚不住了。”
她的小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其實已經想和公安商量能不能改回3歲了，一雙水潤的眸子裡盈滿了委屈和不安。
許曉月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掉眼淚。
公安只是想逗逗她，可沒想把孩子搞哭，連忙澄清自己是開玩笑的，她本就是在雪山撿到的，記著的年齡別太離譜就成。
許曉月耳朵動了動，卻是沒有理他，偏過頭問大隊長和許如花，奶聲奶氣地說，“真的嗎？”
“真的。”許如花上前，把曉月抱進自己懷裡，面上不大好看，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小孩子不知事，當真了也會很難過的。
公安同志自知理虧，從兜裡掏出一塊果脯遞給許曉月，“是叔叔不好，曉月吃點，不生氣了好不好？”
許曉月把頭埋進許如花的懷裡，嘴上已經軟了幾分：“給我阿姨吧。”
直到走出公安局的時候，許曉月臉上還是悶悶不樂的，她小聲問許如花：“真的沒事嗎？我可不可以把年齡改回三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