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悠悠看向遠方,渾濁的眼眸泛起淚花,故作豁達說道:“罷了罷了,等趕明兒這山被官府收走了,我也就清閒了。”
靜月原本還正憂愁著,聽見這話旋即急了眼,“不成,這可是我的山,怎麼能白白給了官家呢!我可捨不得,誰來說也捨不得!”
老翁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啊你,跟你娘一個樣,財迷是也!”
暮色降臨,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了。
“老伯,你可當心身體,外邊路不好,上山的人也少了。等過兩天我再給你送些肉菜,你就別往外邊跑了,往後我得了空便來瞧你!”
“臭丫頭,我還能不知道,你回去也慢點,可別摔了跤再哭鼻子,走吧!”
“走了啊老伯,你快進去吧!”
“走吧,走吧,走吧……”
直等著遠行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盡頭,老伯才拄著柺杖慢悠悠回到了屋裡,他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許是日子過夠了,最近反倒經常想起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
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老伯混沌的眼珠裡泛著淚花,趕忙起身外出,“這才過了多久,難不成忘了……”
聲音戛然而止,面前卻站著三個氣度不凡的陌生男子。若不是他還沒花了眼,怕是要當先前那三個姑娘並這三個男子都是妖怪變的呢!
想來他們這一路走得也不順暢,最左側那個男子本長了一雙笑眼,可如今哭唧唧的——衣裳沾滿了泥,這一跤摔得可夠狠。
趙泊見老者打量自己這邊幾眼,心裡竟沒由頭地有些慌亂,“咳咳,老伯,請問您是潘老伯嗎?或者是,您認識潘老伯嗎?”
“老朽正是潘某人,不知公子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
趙泊佯裝鎮定,“晚輩杜仲,此番冒然前來原是想向您打聽下這山林的主人是為何人,地契又安放在何人手中?”
老翁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拿柺杖敲了下地面,“哼,你問我,我便要答嗎?哪能平白無故把主家給外人說出來,誰知道你有什麼旁的身份沒有,搞不好連名字都是騙我的吧!”
聽到他這一番話,“哭唧唧”的杜仲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雖說自己的名字確實好聽吧,可王爺哪能不跟自己商量就用去了呢,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給自己留!
趙泊輕笑一聲,“先生好謀略,方才是晚輩的錯。在下名為趙泊,水白泊。不瞞先生,這山林曾由官府在二十年前出售給一無名商人,時過境遷,就連官府也找不出當日的憑據。可山林若不交由專業人士打點,怕是會釀成禍事,故晚輩此番前來,是想與您的東家親自交涉一番。”
老翁一聽來者的名諱,好生耳熟,這不便是小丫頭的夫婿嗎?夫妻兩人之間的事,何苦要來叨擾他一個老人家。
他有意要挑逗一番來者,“那來的可真是不巧,我主家來了。不過啊,剛走,我看啊,你還是回家去吧!”
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總該明白了吧,快回家去吧~
趙泊不明這人為何好端端要讓自己歸家,難不成是在有意挑釁,還當自己是三歲孩童?
他只當老翁有意趕人,連忙開口問道:“老人家,您可知道主家府苑位於何方?若是方便的話,在下願登門拜訪。”
老翁合手將柺杖放於身前,眼神直直地看向趙泊,下巴微微揚起,指示著他自己的方向。自認已經暗示的足夠明顯,可偏偏對面之人無法領會,真是“對牛彈琴”!
“罷了,老朽便多給你說一句吧,我方才聽她說是去了鼎京樓會客。你這時候若是跟去,路上少耽擱會兒時間,約莫還能碰見她!
我這主家性子倔,方才可是說了,不管給多少好處,她都不願意將這山林給交出來。可依老朽看,這也分人,你的話,她約莫也能聽幾分。你可得耐著性子,好好跟她說說啊!”
趙泊渾然未察覺老翁的話外之音,他得了得了主家的訊息,內心簡直感激涕零。
“多謝老師傅,在下這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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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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