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鄱陽王府都快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虎穴龍潭了,他們都忌憚得很,怕是沾上噩運沒好果子吃。你姐妹二人倒是奇怪,我國公府聲名顯赫之際不見人影,反而現在……說吧,有何要事相商?”馮菀青問道。
靜月順勢坐了下來,也不跟她客氣,“菀青,你府裡嬤嬤說你悲痛欲絕我就不信,親眼瞧瞧,我看你這氣色倒是比月餘前還要好上不少。”
“人死不能復生,難不成我還要一輩子悲悲切切?鄱陽王如我兄長般,這些日子對我悉心教誨、照料,未曾有半分逾越之舉。只不過沒有緣分罷了,他走了,我還要活下去不是。可眼下,我的確又一難題想讓你二位給我出出主意。”
舒吟將嘴邊的茶盞放了下來,“哦?說來聽聽。”
“王爺不在了,王府承蒙祖先蔭庇的爵味也到了最後一代,我又無所出,此事尚不值得費心。可我,我今後的路又該怎麼走呢?鄱陽王府撐到了今天,斷不可早早葬送在我的手中。可單說日常花銷、僕從俸祿便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我先前從未操心此等事宜,眼下卻得多思索幾分。”
靜月欣慰地看向她,情意真切說道:“菀青,你識字,還讀了很多書,腦子靈光,算籌也學得極好。你的聰慧不輸男子,難道你就沒想過,換一個活法?”
“換個活法?難不成要我改名換姓,另做他婦?靜思姚,你莫不是以為天下人都能如你般覓得如意郎君,真是不知疾苦,天真的很!”
靜月吐了一下舌頭,“呵呵,舒吟,你跟她說。”
“菀青,思姚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說,你也可以走出宅門,看看外邊廣闊的天地。”
“此話怎講,你細來說說。”
“我聽我娘提起過,上京城裡的達官貴胄,身後總會經營幾家鋪子以貼補家用。再不濟的也會尋得幾畝薄田莊子,此事你不必瞞我。我知,鄱陽王名下一定也有如此資產。”
“不錯,此事我聽殿下提起過。可那些鋪子營收不好,僅能堪堪撐得住流水,結餘並不豐裕。再說,鋪子裡都覓著夥計,若要女子在外行商,拋頭露面的,只怕是不妥。”
靜月與舒吟相視一笑,詭計湧上心頭,有了!
“菀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有一個朋友……”
一炷香後。
馮菀青眉頭緊鎖,大驚失色喊道:“什麼?!你這朋友可當真大膽,自己在外邊做生意就算了,竟敢瞞著她夫婿將其姐妹皆拉入夥,我看怨不得這夫婿大發雷霆,實在是駭人聽聞啊!思姚,你都從哪結交的這些狐朋狗友,快快斷了去,可不敢深交。”
靜月笑得僵硬,面色也不好看,“額,哈,一定,一定。不對啊,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重點是這嗎?我都要被你帶偏了。”
“好了你們兩個,菀青,你是否願意一試?你還如此年輕,總不能將自己此生都困在這座孤樓間,外面天地廣闊,換個活法吧。”
“換個活法,換個活法,我還能換個活法過日子嗎?”
馬車駛在回程的路上。
“舒吟,你可是看到了,就連自幼飽讀詩書的貴女尚且思想如此矇昧。我看,咱未來的路不好走。”靜月憂心忡忡道。
舒吟倒是波瀾不驚的,主動握住了她的手掌,“月兒,菀青養在深閨,讀的也不過是《女誡》《女學》等規範人言行的書冊。可如今 ,她身旁已經沒有這些妨礙了。我相信,假以時日,上京城又要出一位名揚四海的女店家。你這立志成為‘上京首富’的夢想,可是又難上幾分啊!”
靜月莞爾一笑,“說什麼呢,我巴不得上京城遍地都是聲名卓著的女店主。雖說苦了些,可總比不過命運被掌摑在他人手裡苦的慌。”
舒吟眼眶泛紅,篤定道:“會的,會有那麼一日的,咱們的日子都會越來越好的。話說回來,哪日得空了還得進宮一趟,也不知道柔嘉那邊如何了?如今,菀青也算是從悲痛中走了出來,她與鄱陽王並無兒女私情,往後若是再得良緣也是好事。”
“會嗎?我看未必了。對了,還沒說你那事呢,你此去江南,結果如何?”
聞言,舒吟眼底泛起熱切,“什麼結果如何?還能如何呢,我劫了他的婚。”
話音入耳,靜月剛嚥下一口茶水,驚得猛地一嗆,整口茶水盡數噴了出來,殃及周遭無辜。
“什麼?!什麼,黃皎,我聽到了什麼?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你居然,居然劫了他的婚,我一定是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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