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泊聽宮人說靜月來了鼎京樓,抓緊忙完公務,騎著寶駿匆匆趕了過來,許是猜到了什麼,他眉眼焦急。
赫仁見他直奔二樓雅間,耳邊的哭泣聲彷彿也越來越遠,他終於可以放心離去了。
思姚,你很幸運,年少時愛慕的人也全心全意愛著你,我祝福你。算了,我沒那麼大方,你本就是很好很好的人,無論你選擇了誰,你都會很幸福的,可惜啊,是我沒有這個福氣……
第一百一十章
一個月後。
南巷巷口的那棵老槐樹濃蔭匝地,層層綠葉密不透風,翠色濃得都快要淌下來。陣陣夏風襲來,細碎槐葉迎風輕晃,陽光穿過葉縫漏下碎金光斑。
綠蔭下徐徐走來的少女眉眼清亮,嘴角兩邊梨渦若隱若現。
似是嫌這日頭太過灼熱,她輕輕抬起扇子置於發頂,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雲繡青內,掌櫃靜琦正專心致志撥弄著白玉算盤,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她下意識提醒道:“客官裡邊請,看看有什麼喜歡的。我這店裡可是新來了一批蜀錦,流光溢彩的,可是喜人了。您要是不嫌棄,等我把賬算完就領您上二樓瞧瞧?”
靜月看她聚精會神的模樣,心生一計,將扇子放於臉前,悄悄轉到她身側,粗著嗓子問道:“掌櫃的,猜猜我是誰啊?”
靜琦被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回過神來,嗔怒道:“三姐姐,你怎得如此幼稚?方才可真是把我嚇得不輕,呼~”
靜月親暱地摟住她的肩膀,撒嬌道:“哎喲,大中午的還不休息休息,我看我們琦掌櫃可真是上京城第一楷模哦!三姐姐我是自愧不如,怪不得雲繡青在你手中經營的如日中天。”
靜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著她往一旁走去,“哪有這麼誇張,都是大姐姐還有三姐姐教得好罷了,你大老遠跑過來,快坐著歇歇吧。我剛得了上好的祁門紅茶,聞起來香的很,稍等片刻,我這就泡些,咱倆好好品品。”
靜月撐著胳膊,抬眸看向眼前忙碌的人影:琦兒如今爽朗自信,笑容也多了起來,頗有一方掌櫃該有的姿態,與先前畏畏縮縮、沉默寡言的模樣大相徑庭,說不好這是她的福氣,還是我的福氣?
靜琦幹活麻利,不一會兒就端著茶壺走了過來,“三姐姐,你聞到香味沒有?嗯,甜甜的,好像還混雜著隱隱約約到了果香呢!”
靜月道:“聞著了,確實香。祁門路遠,不知,琦兒是從何處尋得的紅茶啊?”
靜琦小臉通紅,害羞地將頭撇向一邊,“我,哎喲,只不過是有個朋友,他去祁門辦事,回來給我捎了些罷了!他熱心的很,這種小事,不值一提的。”
靜月看她異常的反應,內心瞭然,故作輕鬆道:“哦~原來如此啊,我記著,起陽前些天也去了祁門一趟,搞不好啊,你這友人與起陽還相識呢!下一次啊,早點跟三姐姐說,他倆還好一齊做個伴。”
靜琦哪能聽不出她的揶揄,臉更紅了,“三姐姐!”
靜月笑得合不攏嘴,“好了好了,三姐姐不逗你了,我家琦兒生的標緻,性格也好,又善良又聰慧,招人喜歡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上前握住靜琦的手,認真說道:“起陽這人踏實勤快,每日並非閒散度日,他有官職在身,人也懂上進,你若是還心悅於他,三姐姐自是開心的。”
靜琦心間一軟,“三姐姐,我知道,自打祖母走後,沒人與我說過如此多知心話,我如今經營著幾間鋪子,見人情冷暖、知柴米油鹽,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我會為自己多思索幾番的,你就別為我擔心了。”
靜月將茶杯遞給她,小心問道:“你娘,她最近可與你透過書信?”
靜琦輕輕嗅了嗅茶香,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茶杯放了下來,故作輕鬆說道:“我娘……我上月過十六生辰,收到了她的來信,信上說,她過得很好,展管事是真心實意對她,他們如今在鄉下生活,日子雖說清貧了點兒,但遠比在靜府過得舒坦。”
末了,她深沉說道:“她還這麼年輕,未來的路怎麼走,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不怨她,我希望她能過得再好些。”
靜月看透她的堅強,可靜琦都這樣說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可愛憐地點了點頭。
靜琦是真的想開了,有些人抓不住,有些事也強求不來,她絮語道:“三姐姐,你知道嗎?二哥他還真的製出瞭如意鍾,受到了工部左尚書的賞識,如今成了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二哥他自在隨心慣了,無心仕途,能跟在左老身側,時不時研製出些小玩意兒,算是他最好的歸宿了。還有五弟,他讀書認真,腦子又靈光,我看啊,趕明保準能有出息,想來,胡姨娘都要封成個誥命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