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法海只是把那團泥球放在廊柱上，然後彎下腰，一隻手握住小青的腳踝，輕輕一提。
她的腳從地裡拔了出來。
小青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鞋子完好無損，連泥都沒沾。法海松開手，退後一步，淡淡地說：“夜深了，施主請回。”
小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他轉身走進禪房，關上門，木魚聲重新響了起來。
“篤、篤、篤。”
不緊不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咬著嘴唇，轉身跑了。
她跑出靈隱寺的山門，跑過石橋，跑進桃林，一首跑到看不見寺廟的燈火，才停下來喘氣。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
她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
——
法海在蒲團上坐了很久。
木魚聲停了，香爐裡的檀香也燃盡了。禪房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夜風偶爾吹進來，拂動經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剛才握過小青的腳踝。觸感還在——纖細的、微涼的，像握住了一截青竹。
法海閉上眼睛。
“阿彌陀佛。”
他念了一聲，可聲音發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空洞。
——
第二日清晨，小青回到白素貞在清波門的住處。
那是一間不大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株翠竹，還有一口水井。白素貞在屋裡熬粥，看見小青從牆頭翻進來，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頭髮也散了，像一夜沒睡。
“小青？”白素貞放下勺子，走過來，皺著眉打量她，“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沒去哪。”小青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往屋裡走，“就在外面逛了逛。”
白素貞拉住她的袖子，湊近聞了聞，臉色微微一變。
“檀香味？”她盯著小青，“你去了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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