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人又出現了。完好無損，連頭髮都沒亂一根。
法海的血凝固了。“你——”
“我是不死之身。”黑衣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綢緞，“你殺不了我。誰也殺不了我。”
法海的手在發抖。他的法力己經耗盡了，連站都站不穩了。他拄著禪杖，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法海。”黑衣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那雙純黑的眼睛近在咫尺，像兩口枯井，井底是深淵。
“你是個好和尚。”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法海的耳朵裡，“可惜，好和尚沒有好下場。”
她鬆開他的下巴，轉過身，看著小青。“小青，你選吧。他死，還是你死？”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我死。”
“不。”法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我死。”
“你們都別爭了。”黑衣女人笑了，“你們都得死。”
她伸出手，輕輕一揮。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來，像一堵牆，朝小青和法海撞過去。小青閉上了眼睛。法海擋在她身前，舉起了禪杖。
金光滅了。
禪杖斷了。
法海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法海！”小青衝過去，扶起他。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紫得像茄子，嘴角掛著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他的眼睛半閉著，氣若游絲，像五百年前小青第一次看見他時，他在靈隱寺的偏殿裡敲木魚，背影挺拔如松，可此刻，那棵松樹倒了。
“法海……法海……”小青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臉上。
法海睜開眼睛，看著她，笑了。那笑很輕，很淡，可小青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小青。”
“嗯。”
“別哭。”
小青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哭不好看。”
小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你騙人。我哭最好看。”
法海笑了，笑著笑著，眼睛閉上了。
“法海！”小青大喊，“法海，你醒醒！你答應過我的，再也不離開我！你騙人！你騙人！”
法海沒有動。沒有睜開眼睛，沒有張開嘴，沒有伸出手。什麼都沒有。只有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像一口棺材，蓋上了蓋子，再也打不開。
小青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黑衣女人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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