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擦了擦眼淚，走到小青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青姐姐。”
小青低下頭，看著他。
“你娘回來了。”
小青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她蹲下來，把慧明抱進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嗯。回來了。”
慧明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別哭了。再哭，你娘該笑話你了。”
小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讓她笑。我不怕。”
青姬坐在椅子上，看著小青，看著慧明，看著許仙，看著法海。她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笑——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欣慰。像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終於長大了，終於找到了幸福。
“法海。”她開口了。
法海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嗯。”
“謝謝你。”
法海搖了搖頭。“不用謝。貧僧——我是小青的。”
青姬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法海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我知道。”
她伸出手，從袖子裡掏出一面鏡子，遞給法海。鏡子是銅的，很小，很小，只有巴掌大。鏡子的背面刻著一條蛇，盤成一個圈，咬著自己的尾巴——吞噬之蛇。
“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青姬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法海愣住了。“我師父？”
“他走之前，託我轉交給你。”青姬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法海的耳朵裡，“他說，你看了，就明白了。”
法海接過鏡子，握在掌心裡。鏡子是涼的，很涼很涼，涼得像冬天的井水。他翻過鏡子，看著鏡面。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另一幅畫面——金山寺，藏經閣，矮案，油燈。燈下坐著一個人，灰色的僧袍，光光的頭，臉上有皺紋，眼睛很亮。
是師父。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師父……”
鏡子裡的人抬起頭，看著他，笑了。“法海。”
法海跪在地上，把鏡子舉在面前，像舉著一塊牌位。“師父……”
“別哭。”師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師父沒事。師父只是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師父，你騙我。你明明死了。”
師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法海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師父沒死。師父在天上，在最亮的那顆星星上，看著你。”
法海抬起頭，看著塔頂。塔頂是黑的，看不見星星，可他看得見那顆星星——在心裡，在夢裡，在記憶裡。
“師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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