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她累了。哭累了。擔心累了。害怕累了。她想睡一會兒。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睡一會兒。
法海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很輕，很輕，輕得像花瓣落在雪地上。
“睡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孩子。
小青在夢裡應了一聲。“嗯。”
她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翹著，在笑。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白素貞。白素貞站在灶臺邊，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他看著她，笑了。
“白施主。”
“嗯。”
“謝謝你。”
白素貞擦了擦眼淚。“謝我什麼？”
“謝謝你照顧小青。”
白素貞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法海覺得，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不用謝。她是我妹妹。”
法海點了點頭。他抱著小青，站起來，走出廚房，走進屋裡，把她放在榻上，給她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
圓圓跳上榻，蜷在小青腳邊，閉上了眼睛。它也要睡。陪她睡。
法海看著小青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小青。”
“嗯。”她在夢裡應了一聲。
法海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他站起來，走出屋子，走到院子裡。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桂花樹上，照在石桌上，照在水井上，照在他身上。他站在桂花樹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最亮的那顆，在西湖的方向，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隻眼睛。是師父。
“師父。”他在心裡說，“弟子想通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是在問——“想通什麼了？”
法海笑了。“想通了——不管我爹要不要我，我都有小青。有白施主，有許仙，有慧明，有圓圓。有你們。我不是一個人。”
星星又閃了一下。再說——“你終於明白了。”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因為擦了還會流。他不想擦，因為這是他為師父流的眼淚。
“師父。”
“嗯。”
“弟子想你了。”
星星閃了一下。再說——“師父也想你。”
法海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疤，是小青的血留下的，青色的，像一片小小的花瓣。他摸了摸那道疤，指尖滑過花瓣的紋路，滑滑的，涼涼的，像小青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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