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姬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白素貞覺得，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好喝。”
白素貞趴在青姬身上，哭得像個孩子。青姬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別哭了。娘在。”
那天深夜，小青沒有睡著。她躺在法海身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她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很久。然後她坐起來，穿上鞋，走出房間，走到院子裡。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銀盤子掛在桂花樹梢。月光照在院子裡，照在石桌上，照在水井上，照在她身上，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霜。她站在桂花樹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石。最亮的那顆，在西湖的方向，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隻眼睛。是法海的師父。
“師父。”她在心裡說，“弟子是不是做錯了？”
那顆星星閃了一下，像是在問——“錯什麼了？”
“錯在喜歡法海。錯在讓他還俗。錯在讓他被人說。錯在讓他從一個受人尊敬的佛門弟子，變成了一個被人唾棄的還俗和尚。”
星星又閃了一下。在說——“他沒有被人唾棄。他被人喜歡。被你喜歡。被慧明喜歡。被白素貞喜歡。被許仙喜歡。被青姬喜歡。被圓圓喜歡。被所有人喜歡。”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可外面的人不這麼想。”
星星閃了一下。再說——“外面的人不重要。裡面的人重要。”
小青看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笑。“謝謝你，師父。”
她轉過身，走回屋裡，躺回床上。法海沒有睡，他側著身，看著她。“去哪了？”
“去院子裡了。”
“做什麼？”
“看星星。”
法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小青。”
“嗯。”
“不要一個人出去。”
小青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為什麼？”
“因為，”法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我會擔心。”
小青哭出了聲。她撲進他懷裡，抱住了他的脖子，哭得像個孩子。法海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別哭了。睡吧。”
小青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她睡不著，可她沒有動。她躺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聽著他的呼吸，聽著他的——沉默。他不說話，可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那些流言，在想那些話，在想那些人。他不在乎自己，他在乎她。怕她難過，怕她傷心，怕她一個人跑去院子裡看星星。
“法海。”
“嗯。”
“我不難過。”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騙人。”
小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管我。”
法海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我不管你，誰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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