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我怕你受傷，怕你出事，怕你死了。你留在這裡。”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你答應過我的，再也不一個人。”
法海轉過身，看著她。“我沒有一個人。我有師父。他在天上看著我。”他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了她臉上的眼淚。“小青，等我。”
“你快點回來。”
法海笑了。“好。”
他轉過身，走進了塔裡。門在他身後慢慢合攏。小青站在門前，看著那扇門一點點關上。她想衝進去，可她的腳像釘在了地上，動不了。不是法術，是恐懼。門關上了。
小青的腿軟了，跪在地上，把臉埋進掌心裡，哭得像個孩子。“法海……法海……”
白素貞走過來，蹲在她身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小青，他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法海。他從不騙人。”
小青抬起頭，看著白素貞。白素貞的眼睛裡也有淚，可她在笑。小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嗯。他從不騙人。”
法海走在塔裡。很暗，沒有燈，沒有光，只有黑暗。腳步聲在空曠的塔裡迴盪，一步一步。他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很久。然後他看見了光。青色的，很弱，很弱，弱得像螢火蟲，可它在亮。他走過去，走到光面前。光裡有一面鏡子，銅的，背面刻著一條蛇，盤成一個圈，咬著自己的尾巴。吞噬之蛇。
法海拿起鏡子，看著鏡面。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另一幅畫面——小青，跪在塔門外，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放下鏡子，繼續走。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塔的最深處。那裡有一雙眼睛。暗紫色的，像深淵，像沒有星星的夜空。它看著法海，笑了。
“法海，你來了。”
法海看著它，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你想怎樣？”
鬼王笑了。“我不想怎樣。我只是想讓你看一樣東西。”它從身後拿出一面鏡子，銅的，背面刻著一條蛇，盤成一個圈，咬著自己的尾巴。鏡子裡映出的不是法海的臉，是另一幅畫面——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紅色的嫁衣。
法海的血凝固了。“小青。”
“她在等你。等你回去。”鬼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綢緞，“可你回不去了。”
法海握緊了拳頭。“為什麼？”
“因為，你的命和她連在一起。你活著，她也活著；你死了，她也死了。”鬼王笑了，“你捨得讓她死嗎？”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想讓你留下來。陪我。在這裡。永遠。”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如果我不留呢？”
“那她就死。”
法海閉上眼睛。他想起了小青，想起她的笑，她的眼淚，她的手。想起她偷桂花糕的樣子，想起她吐口水的樣子，想起她說“我喜歡你”的樣子。想起她說“法海，我等你”的樣子。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撕成了兩半。
“法海。”鬼王的聲音很輕，“留下來吧。留下來，她就能活。”
法海睜開眼睛，看著那雙眼睛。暗紫色的，像深淵，像沒有星星的夜空。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可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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