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叫了一聲，跳下灶臺，跑到門口，蹲在那裡，看著法海和小青。它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叫了一聲，像是在說“你們兩個，別鬧了”。
法海低下頭，看著圓圓，笑了。“圓圓。”
圓圓叫了一聲，跳起來，撲進他懷裡。法海抱著它，摸著它的頭。“圓圓，你也不走？”
圓圓叫了一聲，像是在說“不走”。
法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好。都不走。我們都不走。”
那天下午，白素貞知道了這件事。她走進院子，走到法海面前，看著他的眼睛。“法海，你要趕小青走？”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是。”
“為什麼？”
“因為鬼王出來了。它會殺所有人。我不想連累她。”
白素貞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以為你趕她走，她就會走？她不會。她是小青。她認定的事，誰也改不了。她認定的人，死也不會放手。”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我知道。可我不能看著她死。”
“那你就看著她一個人在外面死？沒有你，她會活得更久嗎？”白素貞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法海沉默了。
白素貞看著他，嘆了口氣。“法海，你不懂女人。女人不怕死，怕的是一個人死。你不趕她走，她還能和你在一起，死也不怕。你趕她走，她一個人在外面，生不如死。”
法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白施主——”
“你自己想想吧。”白素貞轉過身，走了。
法海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光禿禿的枝丫，看了很久。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從西邊落到了山後面。天黑了，月亮從東邊爬了上來，很圓，很亮，像一隻銀盤子掛在桂花樹梢。月光照在他身上，涼涼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小青從屋裡出來，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暖的，很暖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風。“法海，你在想什麼？”
法海沒有回答。
“在想怎麼趕我走？”小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
法海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沒有。”
“你騙人。你的手在發抖。”
法海低下頭，看著他們的手。確實在發抖。他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瞭解我了？”
小青也笑了。“從認識你開始。”
他們看著月亮，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像兩棵纏在一起的樹。
“法海。”
“嗯。”
“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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