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你的命能穩了。”
“嗯。”
“那我們以後不用死了？”
法海看著她，看了很久。“嗯。不用了。”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撲進他懷裡，抱住了他的脖子。“法海……法海……”
法海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別哭了。我們回家。”
他們走在回去的路上。小青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串糖葫蘆。是路過一個小攤的時候，法海給她買的。山楂的，外面裹著一層糖，紅紅的，亮亮的，像一串小燈籠。小青咬了一口，酸的，甜的，酸酸甜甜的，像她的心。
“好吃嗎？”法海問。
小青點了點頭。“好吃。你嚐嚐。”
她把糖葫蘆遞到法海嘴邊。法海看著那串糖葫蘆，看了很久。他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東西。在金山寺，他吃齋飯，喝白粥，吃饅頭，從來沒有吃過糖葫蘆。師父說，甜的會讓人起貪念，貪念會讓人犯錯，犯錯會讓人墮落。所以他從來不吃甜的。可小青的手舉在那裡，舉了很久，沒有放下來。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在等他。
他低下頭，咬了一個。酸的，甜的，酸酸甜甜的。他嚼了幾下，嚥了下去。
“好吃嗎？”小青問。
法海看著她，笑了。“好吃。”
小青笑了。“那你再吃一個。”
他又吃了一個。
他們走啊走，走啊走，走回了竹林。霧散了，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圓圓蹲在木屋門口，看見他們，叫了一聲，跑過來，蹭了蹭法海的腿。法海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圓圓，我們回來了。”
圓圓叫了一聲，尾巴翹得高高的，搖啊搖。
那天晚上，法海在灶前煎藥。藥鍋是白素貞送的，陶的，黑黑的，鍋底己經燒黑了。他把藥倒進去，加了水，用小火慢慢煎。藥湯咕嘟咕嘟的，冒著泡，苦味從鍋裡飄出來，瀰漫了整個木屋。小青坐在床邊，看著他。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的臉照得紅紅的。他低著頭，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法海。”
“嗯。”
“你以前在金山寺，煎過藥嗎？”
法海想了想。“煎過。”
“給誰？”
“師父。他病了，我給他煎藥。煎了七天，他好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後來他又病了，我又煎了七天。他沒好。他死了。”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法海。”
“嗯。”
“我不會死的。你也不會。”
法海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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