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怕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法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你在。”
回到木屋，圓圓第一個衝進去，跳上床，蜷在被子裡，渾身還在發抖。小青走過去，把它抱起來，摟在懷裡。“圓圓，沒事了。它走了。”圓圓抬起頭，看著她，叫了一聲，聲音很小，很委屈，像在哭。
法海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月亮己經移到了西邊，星星也暗了。天快亮了。
“法海，睡一會兒吧。天快亮了。”小青把圓圓放在床上，走到他身邊。
他搖了搖頭。“不困。”
“你騙人。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法海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的也有。”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下面。確實有黑眼圈，深深的，像兩道溝壑。也笑了。“半斤八兩。”
他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太陽從東邊爬了出來，圓圓的，紅紅的，照在竹林裡，將竹葉上殘留的露珠照得亮晶晶的。小青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法海。”
“嗯。”
“鬼王會來嗎？”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會。也許。”
“那我們怎麼辦？等著它來？”
“不。我們去找它。”
小青睜開眼睛，看著他。“找它？”
“嗯。找它。問它到底想怎樣。不能這樣被動地等下去。”法海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小青看著他，看了很久。“好。我們去找它。”
圓圓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我也去”。小青摸了摸它的頭。“你留在這裡。幫我們看家。”
圓圓叫了一聲，把頭縮回被子裡。不情不願。
遠處的山上，又傳來一聲鐘響。這一次，不是荒村，而是——邪祟。法海聽見了那聲鐘響，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的山。霧散了，他看得見那座山，看得見山下的鎮子，看得見那些黑氣，在鎮子上空盤旋。嘴角翹了起來。
“小青，我們該走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