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累嗎？”
“不累。”
“你騙人。你的腿在發抖。”
法海沒有回答。小青走過來，伸出手，扶住老人的背。“我來背一會兒。”
法海搖了搖頭。“不用。快到了。”
他們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一座小鎮。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上的人看見他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法海走進一間藥鋪，把老人放在椅子上，從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櫃檯上。“抓藥。”
老頭接過藥方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法海。“這些藥，不便宜。你的銀票不夠。”
小青的心沉了下去。“不夠？差多少？”
老頭想了想。“差五兩。”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們沒有錢。所有的積蓄都花在路上了，只剩下這幾張銀票。差五兩，差五兩。
法海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玉墜，放在櫃檯上。“這個夠嗎？”
玉墜是白的，白得像雪，溫潤得像羊脂。上面刻著一條小小的蛇，盤成一圈，咬著自己的尾巴。是吞噬之蛇。小青愣住了。那是他師父留給他的遺物，從不離身的。
老頭拿起玉墜看了看，眼睛亮了。“夠了。夠了。”他把玉墜收進抽屜裡，開始抓藥。小青看著法海，看著他的脖子，那裡空了，什麼也沒有。
“法海——”
“沒事。身外之物。”法海的聲音很輕。
小青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老頭。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竹林，木屋。“你寄到這個地址。我們會還你錢的。”
老頭看著紙條，笑了。“不用還。這玉墜值五十兩。我佔便宜了。”
法海把藥煎好，端給老人。老人接過碗，看著那碗黑色的藥湯，眼淚掉了下來。“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法海。”
“法海。好名字。”老人喝了一口藥，苦得皺了皺眉。“你是個好人。佛祖會保佑你的。”
法海笑了。“我不是佛門弟子了。佛祖不會保佑我。”
“會的。”老人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你有一顆佛心。”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他轉過身，走出了藥鋪。小青跟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法海，你哭了。”
“沒有。”
“你騙人。你眼睛紅了。”
法海沒有回答。
那夜，他們在一家客棧住下。老人睡一張床，法海和小青睡另一張。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上，照在法海臉上，照在小青臉上。小青靠在他肩膀上，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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