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看著她的眼睛。“真的？”
“真的。”
他站起來，繼續走。小青跟在後面，腳不疼，可她的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害怕，是不安。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蠕動，在找地方鑽進去。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山頂在望了。鎮妖塔在望了。黑色的，很高很高，高得看不見頂。塔身刻滿了符文，紅色的，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塔底有一扇門，門是黑色的，關得緊緊的。
法海站在塔前，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推開了門。門開了，發出尖銳的聲音。裡面很暗，沒有燈，沒有光，只有黑暗。他拉著小青的手，走了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塔裡迴盪。他們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很久。黑暗裡忽然亮起了一點光——暗紫色的，像深淵，像沒有星星的夜空。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眼睛睜開了，看著他們，笑了。
“法海，你來了。”
法海看著它，目光很冷。“我來了。”
“想好了？”
“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鬼王笑了，目光移到小青身上。“她怎麼了？”
法海轉過頭，看著小青。她的臉很白，嘴唇發紫，額頭在冒汗。她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她在忍著什麼。
“小青，你怎麼了？”
小青抬起頭，看著他。“沒事。只是有點累。”
法海看著她腳上——那裡的黑氣又出現了，比剛才更濃，更大，像一個黑色的膿包，在慢慢擴散，從小腿爬到大腿，從大腿爬到腰，從腰爬到胸口。她的心口，有一顆碎了的妖丹，青色的，在黑色中掙扎，在閃光，在滅。
“小青！”法海蹲下來，伸出手，想抹掉那些黑氣。可這一次抹不掉了。黑氣像長在她身上一樣，黏黏的，滑滑的，怎麼都抹不掉。它們在她皮膚下面蠕動，在吸她的血，吃她的肉，啃她的骨頭。
鬼王笑了。“法海，她中毒了。邪祟的毒。走到這裡，毒己經入骨了。你救不了她。”
法海的眼淚掉了下來。“你——是你乾的？”
“嗯。是我。從你們走進山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你踩到的那些黑氣，你以為它們是怕你？它們是在等。等你把毒帶給她。”
法海哭出了聲。“小青……小青……”
小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法海，別哭。我不疼。”
“你騙人。你在發抖。”
小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有一點。可真的不疼。就是有點冷。”
法海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小青，你不會死的。我不讓你死。”
鬼王看著他，看了很久。“法海，你救不了她。只有我能救她。”
法海抬起頭。“你能救她？”
“能。你把你的命給我。我就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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