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今天破戒了嗎》第190章 三年過去了(1)

作者:胖魚不會走路·18天前

三年了。

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開了三次。清波門小院裡的那棵桂花樹,一年比一年粗,枝丫伸過了牆頭,伸到了巷子裡。落花的時候,整條巷子都鋪滿了金色的花瓣,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一層薄薄的舊夢上。白素貞每年秋天都會在樹下坐一會兒,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是抱著圓圓。

圓圓老了。它的耳朵不如從前靈了,叫聲也少了,大部分時候只是蜷在桂花樹下的石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它的毛還是橘色的,可顏色己經淡了,像褪了色的舊衣裳。白素貞有時會摸摸它的頭,它會睜開眼看她一下,然後又叫一聲,又閉上。它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己經不再等了。

許仙的藥鋪又開了一家分號,在城南,生意不錯。他每天早晚還是回清波門吃飯。白素貞在院子裡種了幾畦菜,青的綠的,長得很精神。青姬己經走了。不是去別處,是真的走了。在那年冬天的一個傍晚,她躺在躺椅上,蓋著薄被,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白素貞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陪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的手涼了。她沒有哭,只是把那床薄被疊好,放進了櫃子裡。

金山寺的桂花樹還在,住持也還在。慧明長大了,長高了,瘦了一些,不像小時候那樣圓滾滾的了。他己經能獨立主持早晚課了,聲音不緊不慢的,像一條慢慢流動的河。可他還是會在傍晚的時候走到藏經閣後面那棵桂花樹下,坐下來,靠著樹幹,看著天空。他在等人,那個人還沒回來。

杭州城的濟生堂還在。門面重新漆過了,藍布簾也換了新的,可那塊寫著“濟生堂”的舊匾還掛在門楣上,王嬸捨不得換。小青還在那裡坐堂。三年了,她的醫術己經遠近聞名。有人說她是天上掉下來的神醫,有人說她前世救過很多人,這輩子投胎來還願。她從來不應這些說法,只是低頭搭脈、開方、包藥。她的手還是那麼穩,從不用稱,一掂就知道分量。

她偶爾會想起一些片段。有時候在給病人把脈的時候,她會忽然想起一隻手——不是她自己的手,是另一隻,更大一些,指腹有薄繭,握著她的手指,帶著她寫過字。她有時候會停下來,盯著自己的手看很久。可那些片段很碎,像碎掉的瓷片,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去年秋天的一個傍晚,她關店之後,坐在櫃檯後面,把那本冊子拿了出來。是法海留給她的那一本,封皮己經磨舊了,邊角微微卷起。她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西個字——“等你回來。”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冊子合上,放回抽屜裡。她沒有哭,只是坐了很長一段時間。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她忽然想起一個人——可她想不起他的臉了,只記得他很高,站在巷口,像一棵樹。

今年開春,王嬸問她:“你還記得那個人嗎?”小青正在整理藥櫃,手停了一下。“記得一些。不多了。”王嬸看著她。“你要是還想他,就去找他。”小青把那包當歸放回抽屜裡。“不用找了。他要是想見我,自己會來。”

王嬸沒有再追問。她只是覺得,小青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唸一句己經背熟了的話,沒有期待,也沒有遺憾,只是陳述。

今年中秋,月亮很圓。白素貞在桂花樹下襬了一張桌子,放了幾盤月餅和幾碟瓜果。許仙也在,慧明從金山寺過來了,圓圓蜷在石桌上,打盹。他們圍坐在一起,吃著月餅,聊著閒話。沒人提起法海,也沒有人提起小青。像是都己經知道,有些事提了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留不住。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白素貞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朝巷口看了一眼。巷口空蕩蕩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得像霜。她在想,三年了。他走了三年,她也走了三年,像是兩條各自流了很久的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匯到一起。

就在她轉身要走回去的時候,她看見巷口有一個人影,站在月光下,沒有動。她愣了一下,想看清是誰,可那個人影並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生了根的樹。她看了幾秒,沒有開口,轉身走回了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她側過頭,透過院牆的縫隙,又看了一眼巷口。那個人影還在。是他。她認得那個輪廓。瘦了,高了,頭髮長了,垂在肩上,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

她放下茶碗,沒有驚動其他人。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你回來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院子外面的巷子裡,那個人影動了一下,卻沒有走過來,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跨出那一步。月亮很圓,很亮,照在他的頭髮上,像是落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站著,她也站著,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隔著三年的沉默。他沒有再邁出下一步,他只是在巷口站著,像是在等一個回應——一句“進來吧”,或者一句“你終於到了”。

院子裡的桂花又落了一朵,輕飄飄的,落在石桌上,停在圓圓蜷著的尾巴尖上。圓圓的耳朵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睜眼。只是在睡夢中,輕輕甩了甩尾巴,把那朵桂花拂落在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