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方惱恨的踩劉允琦一腳,轉臉對崔三娘嘆氣:“怪我,怪我將這群貔貅給忘了,請崔三娘子辛苦些,我多訂十塊,要三十塊,那蜂蜜煩請多刷一層,甜滋滋的好吃,我願多加錢。”
看來這位小宋士子是愛鹹愛辣又嗜甜,來著不拒,也難怪吃得這般圓潤,崔三娘不由一笑:“多刷一層蜜不算什麼,不必加錢與我。”
一塊蛋糕刷的蜂蜜折價三文錢左右,宋文方要求多刷蜜,成本會漲二文左右,但自家還是有的賺,她便做個順水人情,畢竟人家請一次客就能消費二兩銀錢,大主顧,合該多花心思經營。
這日夜裡,照舊沒開成夜市,肉串告罄,糕點香飲售空,食客登門也吃不著什麼,何況第二日要起大早,傍晚崔三娘熬了蔥油,做了蔥油拌麵配醬汁排骨,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頓。
搬來春居坊這幾日,還沒逛過夜景,正好吃得腹漲肚圓,關上門外出走一走,就算消食了。
春居坊的酒家茶廝小館子很多,酒旗飄飄綵樓煊赫,一盞盞精巧的燈籠如夜幕中的星子,將街道照得清清楚楚,還在正月裡,夜裡的風微微有些涼,但不至於刺骨,一路慢行,看河中畫舫逐波而行,極愜意自在。
走了沒多大一會兒,便到了武二娘子的麵館前。
麵館裡客人不少,武二娘子手持毛筆,正在櫃檯後記賬,崔三娘剛在鋪子前站定,武二娘子就抬頭看見了她,立時笑意融融:“乾站著做甚,快進來!”
錢氏麵館和崔氏飯館雖然只有一街之隔,但做飲食買賣活計瑣碎,武二娘子除開業那日去捧過場,彼此居然沒甚機會相見。
崔三娘忙著研製新品,看武二娘子氣色傲人,怕是人逢喜事了。
“都是做老闆的人了,怎麼還這般促狹?”武二娘子倒了茶水來,叫夥計把崔三娘拿來的一罐黃豆醬拿後廚去,自己陪坐在旁,“聽說你生意不錯,明日我還準備去尋你呢。”
崔三娘連忙擺手:“明日沒空,我要早起做糕兒,上午還要和家人去進香,過了元宵我預備請客,到時候請武姐姐過去,還有孫娘子他們,及我的幾個朋友都來,大家一齊熱鬧一場。”
“好,一言為定。”
武二娘子說完輕輕一嘆:“那個死讀書人,前兩日說要考功名,被我恨罵了一頓,居然連續幾日不上門,真是無用的東西!他怎就不明白,我不要做甚官夫人,要的不過一日三餐有人一起用,春夏秋冬有人陪,他卻是榆木疙瘩不開竅,若讀書上有天分,早在年輕時就高中了,何必鬧到人過半生還在科考?”
別人的感情,崔三娘不好置評,只勸道:“人各有志,隨緣吧。”
武二娘子輕笑一聲:“你說得對,管他呢,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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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完食回到自家鋪子,洗漱後一夜酣眠。
寅時的更聲才響起,崔三娘便從床上爬起,許久沒這般早起過,竟有些不習慣了,但昨夜睡得早,數一數也有三個半時辰,和平時差不了太多,實是生物鐘在作祟。
崔三娘預備先做馬蹄西米香露,煮西米、削馬蹄、熬煮甜菊葉,工序繁多但一步一步做下來,進度卻也很快,崔雲南迷濛著眼起身,先去街口接應送牛乳的馬車,不一會抱著一大罐生牛乳回來,吃幾口烙餅,活動活動筋骨開始打蛋液。
等這頭香飲做好,蛋液也打發妥當,便開始做蛋糕胚入烤窯烤制。
這鋪裡的鍋灶是專業的,烤窯寬闊,一爐能烤二十五個,今早她做一百塊蛋糕,烤四爐便能完工。
時間卡的剛好,最後一爐蛋糕出爐,刷了蜜加上果脯果仁還有豆沙等綴料,老夫人府上的家僕便已經到了。
“正正好,剛出爐還熱著呢。”
崔三娘微微頷首致意,大戶家僕做事自然細緻,帶了食盒和裝香飲的大瓷翁來。
“小崔娘子辛苦了,這是尾款,請收好。”
也不勞崔三娘動手,隨車來的兩個家丁有條不紊的把蛋糕裝盒,又和崔雲南配合將香飲裝好抬上了車,五十份蛋糕加香飲按照市場價是一千一百文,昨日那一角銀子崔三娘後來稱過,值八百文,今日只付三百文即可。
那老僕卻取了一兩整銀來,笑說連累崔三娘起了個大早,務必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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