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在家幫著阿孃和奶奶料理家事,等糧食都曬乾收了倉,奶奶把咱們過冬的棉襖子縫好,阿姐就帶你們出去,還給你們買新頭繩戴,好不好?”
姑娘家年紀雖小,已經會愛美了,當即樂呵呵應下,姊妹倆手牽手,蹦躂著回了屋。
崔家小院外的山坡附近,曹書辦正與崔大郎說話。
“小崔,可還記得你我初遇之時的場景?”
崔大郎摁捺著胸中翻湧的鬱雜之氣,扯了扯唇角:“怎不記得,那日大雨,我受命去城北送一份卷宗,不慎衝撞了貴人車駕,是曹書辦您為我解圍。”
“不錯。”曹書辦輕笑一聲,“見你在雨中竭力自辯,渾身衣裳被雨澆溼,卻人竭力護著手裡的卷宗,不免叫我記起當年,其實你只需要對貴人說句軟話,攀附奉承幾句,他們就會放你走,可你昂著頭挺著胸,不肯。”
崔大郎沒有言語,靜靜望著漆沉的夜色。
曹書辦揹著手:“聽說今日下值後,你去王相公書房了,那件證物想必你看著了吧?是不是精美無比,金光閃耀?”
曹書辦冷笑一聲:“可那東西再精再貴,終究是惹禍的根,小崔,你是家中頂樑柱,日日勤懇,為的不正是闔家團圓?我痴長你幾歲,素日以半個兄長自居,今夜說句掏心窩的話,我盼著你安好,這卷宗你只管好好整理歸檔,莫要去斤斤計較,勘察走訪案情,也非你的差事,望你好自為之,可明白?”
一滴冷汗自崔大郎鬢角滑落,沒入衣襟,竟如冬日冷雪般寒涼。
曹書辦不請自來,他便有不好的預感,如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和戳破沒有多大的區別,這是一種近乎明示的暗示。
他自認行事謹慎,難道曹書辦還派了眼線日日跟蹤他不成?
沒待崔大郎想個清楚,曹書辦已經走了,他的馬兒就栓在前頭不遠的樹下,馬兒一陣嘶鳴,邁蹄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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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還未曾亮透,崔雲南就推著半車果蔬,準時到了崔家院門前。
灶間裡早就香氣撲鼻了,給吳三婆婆的餅、崔三娘今日要賣的餅、崔大郎要給王醇知莫老頭等人帶的餅,各分三個大小不一的竹籃子盛好。
崔三娘昨日做的花生酥餅易碎,用個小號的竹籮,墊了厚厚的稻草包的嚴實。
林氏吃了茶和白薯,拎著給吳三婆婆的餅先往渡口去了,交易完後,她要去附近相熟的人家裡捉雞鴨小崽,秋收忙到了末尾,只等高粱粟米曬乾入庫,就沒別的事情了。
這雞崽鴨崽和小豬仔,也得養起來了。
“大哥,你這是一夜沒睡麼?”
崔雲南把推車推進院裡,搬東西的空檔看了崔大郎一眼,立刻驚訝的大喊。
“沒法子,昨日夜裡小傢伙醒了好幾回。”
崔大郎苦笑,也不用溫水洗臉,用冰涼的冷水揩面後,人倒精神爽快些。
諸人收拾利索,天色還暗濛濛,這會子出發最好,到得城門附近,正好到辰時。
桂氏出來方便,笑著對崔大郎道:“我打穗子的絲線用完了,今日下值若早,去幫我買些。”
“好,我記下了。”崔大郎溫聲應了。
一行人沿著村道慢慢的走著,秋日的風颳擦在臉頰上,沁涼一片,不過大家都活動著,倒也算不得多冷,反而嗅著空氣中露珠的味道,有神清氣爽之感。
崔雲南額上還落下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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