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隊長正在給陳清泉做筆錄。
陳清泉坐在審訊椅上,從頭到尾就沒慌過,很是淡然,也就正在做正事的時候被人闖進門慌了。
錢隊長問他:“陳清泉,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
陳清泉靠在椅背上,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坦然的輕鬆:“錢隊長,我承認,我跟幾個外國朋友學外語,語言嘛,交流交流,產生感情了。這很正常。
你們非要上綱上線,說嫖娼,那我問問你,錢呢?你們找到交易記錄了嗎?找到現金了嗎?沒有吧。沒有錢財交易,就沒有嫖娼事實。這種事,你們頂多算我個作風問題,批評教育,寫個檢討,也就到頭了。”
錢隊長把筆往桌上一擱:“陳清泉,你是法院副院長,你跟我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陳清泉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種篤定:“錢隊長,你年輕,不懂。這社會上的事,有些能說不能做,有些能做不能說。”
錢隊長沒接話,他知道陳清泉在這扯東扯西是在等什麼。
可他沒想到,人來得這麼快。
走廊盡頭,腳步聲由遠及近。
程度走在最前面,他穿著公安警服,步子又快又穩,臉色陰沉得像塊鐵。
程度是趙立春時代提拔起來的人,是趙家的人,陳清泉是山水莊園的常客,和高育良、趙家都沾著邊。李達康讓他來要人,他求之不得,既能給李達康賣個好,又能給趙家和高育良遞上一份人情,這種事,他拼了命也要辦成。
程度走到留置室門口,先看了錢隊長一眼,又看了看裡面坐著的陳清泉,然後朝錢隊長點了點頭,語氣不冷不熱:“錢隊,辛苦了,人,我來接。”
錢隊長站首了身子:“程隊,這個人不能放。”
程度看著他:“錢隊,這是達康書記的命令。”
錢隊長還沒開口,走廊另一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亮平和陳海到了。
侯亮平走在前面,臉色鐵青,陳海緊隨其後,目光一進走廊就鎖定了程度。
“程隊長,等等。”侯亮平幾步走到近前,語氣不客氣,“陳清泉不能交給你們。”
程度轉過身,打量了侯亮平一眼,語氣平穩:“侯主任,這是市公安局的留置室,人是我們抓的,案是我們辦的。達康書記有令,人我帶回去處理。”
“達康書記?達康書記管的是京州市,陳清泉涉的是山水集團案,這是紀委管轄範圍,人,必須移交紀委。”侯亮平回應道。
程度絲毫不退:“侯主任,陳清泉是京州中院的副院長,京州市管幹部,他就算是嫖娼,也是治安案件。治安案件歸公安管,我們公安抓的人,程式還沒走完,你們紀委就伸手,這不合規矩。”
陳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程隊長,什麼叫不合規矩?陳清泉嫖娼是治安案件,可他在山水莊園裡的活動,涉及大風廠股權案、山水集團土地糾紛。這些是刑事案件。刑事大於治安,我們有權併案。”
程度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冷笑:“陳主任,你說刑事就刑事?證據呢?你拿出來。沒有證據,光憑嘴說,那叫推測。我們公安局辦案,講的是事實,不是推測。”
侯亮平語氣冷下來:“陳清泉是法院副院長,是紀檢監察物件,紀委有權首接立案調查。這是《監察法》規定的。”
程度毫不示弱:“侯主任,你說《監察法》,那我也跟你說程式。人是我們公安抓的,我們內部的審批程式還沒走完。沒有我們市局的移交手續,你們紀委不能把人從留置室帶走。這是程式。你們紀委要人,可以,拿手續來。什麼時候手續到,什麼時候放人。”
侯亮平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發青。
他拿出手機:“好,我現在就給田書記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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