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的案子,到底是誰在推動?你和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學生,反貪局也有你的人,田國富跟沙書記走的很近,三方一起,把我老婆從我的車上拽走,我李達康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自問沒得罪過誰,可現在,怎麼就成了靶子?”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沈省長,有些話我可能不該說,但我憋得難受。”
沈越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
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小口,然後才放下。
“達康,你來找我,不是衝我,是衝高育良,衝‘漢大幫’的吧。你覺得我沈越,也跟他們站一邊,對不對?”
李達康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沈越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清晰,如同小錘一般敲在李達康的心上。
“達康,你錯了,我沈越,不是誰的人,我做事,只是為了漢東考慮。”
“你今天心裡有氣,我理解,但你要是把歐陽菁的事算在‘漢大幫’頭上,再把我跟高育良綁在一起,那我就得跟你說清楚了。”
“侯亮平查歐陽菁,不是因為你姓李,也不是因為高育良要動你。是因為歐陽菁收了蔡成功兩百萬,還刷了那張卡,證據自己跳出來了,誰也沒法假裝沒看見。”
李達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可他們動手的方式,太不給我留餘地了!高速路口攔我的車,這是辦案,還是打臉?我李達康好歹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們這麼搞,以後我在京州還怎麼抬頭?”
沈越的語氣,重了幾分。
“達康,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
“歐陽菁坐你的專車,從市委家屬院出發,去機場,如果不是侯亮平在高速口攔住她,她現在,己經飛出國境了。”
“到那時候,不管是什麼丁義珍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全算在了你的頭上。”
“侯亮平也算是挽救了你的政治生命!”
李達康渾身猛地一震,像被人從一場噩夢中狠狠拽醒。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達康沙啞著嗓子,艱難地問出一句。
“你的意思是……侯亮平是幫了我?”
“對。”沈越轉身,重新坐下。
“歐陽菁被抓,你最多是個家屬管理不嚴,她要是跑了,你就是政治死亡。”
“達康書記,你幹了一輩子,從林城到京州,把命都押在GDP上,你捨得為這麼一個女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值。”
李達康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我不是捨不得她。我是怕,怕有人借題發揮,拿歐陽菁的事搞我。我搞不清是誰在背後。高育良?沙瑞金?還是趙家?”
“你放心,這件事,到目前為止,是證據在推人,不是人在推人,歐陽菁自己收了錢,自己刷了卡,自己跑到高速上,怨不得別人。”沈越寬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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