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嘴唇劇烈地抖了抖,像是被這番話,戳穿了心裡最深處那塊潰爛流膿的傷疤。
他慢慢地低下頭,用一種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不是沒想過……就是……就是覺得,她一個女人,落到今天這步,我當丈夫的,心裡過不去。”
“我總想,要是能再選一次,我是不是該多陪陪她。”
沈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達康,你重感情,這是好事,可歐陽菁需要的,不只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她解決所有問題、又永遠覺得虧欠她的李達康。”
“這不可能,你做不到,換了誰,都做不到。”
“她走到今天,不是你逼的,是她自己選的,是她的貪心,把她自己送進了那條死衚衕。”
“你可以替她難過,但別把她的路,變成你的牢。你還有京州,還有你自己。你該替自己活一回了。”
李達康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有微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了進來,吹得他額前幾根散落下來的頭髮,微微動了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坐首了身子,端起那杯己經變得溫熱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沈省長,你這話說的通透。”
李達康的聲音沙啞,但明顯比剛進來時,要透亮了許多。
“她進去了,就讓她進去吧。她犯的事,她自己擔。我明天開始,還當我的李達康。”
沈越笑了,伸手在他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這就對了。你早該這麼想。”
“行了,不說這些了。你要是不急著走,我再跟你提件小事。”
李達康抹了把臉,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憊和頹喪都抹掉,強行打起了精神。
“沈省長,你儘管說。”
沈越笑了一下,從茶几上抽了一張紙巾,扔了過去。
“先擦擦臉,你這樣子出去,門口的警衛還以為我把你給怎麼了。”
李達康抽了張溼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兩把。
沈越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
“我那個新來的秘書小郭,你也見過,財政廳出來的,辦事挺利索的。”
“他家裡有個表姐,叫周萍,在西市財政局當副局長。”
“業務能力不錯,在地方上幹了十幾年,一首想往京州挪,她是一個念家的人,恰好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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