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的眼淚從眼角流出。
“溝通？他哪有時間跟我溝通，他滿腦子都是京州的專案，開會、調研、處理公務，回到家裡，累得倒頭就睡。
我想要家庭，想要陪伴。這些，李達康一樣都給不了我。外人都羨慕我，說我是市委書記夫人，風光無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守的就是一個空殼婚姻。”哭了一場，歐陽菁的情緒反而穩定了一些。
“姐妹我懂你。”林華華遞上一張紙巾。
“歐陽，你剛才說，那五十萬，是漢東油氣集團的錢。今天你過生日，我們本不想多談。但這件事，你既然己經起了頭，就不能停在半路。那張卡，是誰交給你的？錢怎麼來的？你願意說，我們就聽。不願意，今天也不勉強。”林華華繼續說道。
歐陽菁長長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錢是劉新建安排人送給我的，他是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趙立春的人。當時銀行給油氣集團做融資，他讓財務總監給我送了這張卡，說是融資顧問費。我清楚，這錢不是顧問費，是好處費。我收了。”
“後來我聽說蔡成功因為貸款的事咬我，我怕這張卡被查出來，就想著趕緊用了。沒想到，刷了沒多久，就被你們盯上了。”
“這張卡背後，是油氣集團和銀行的利益鏈，你們查這條線，能牽出來的，比我一個人多得多。”
陸亦可：“你說銀行裡有利益鏈條，還有誰？”
歐陽菁搖了搖頭。
“這個我現在說不清。賬在銀行，人在油氣集團。你們順著融資業務查，自然就清楚了，我只能說，這條鏈，不止我一個。劉新建，絕對跑不了。”
陸亦可沒再追問，示意林華華把蛋糕刀遞過去。
……
監聽室裡，侯亮平和陳海對這次審訊很滿意。
陳海：“劉新建。歐陽菁這一開口，等於是把趙家在漢東的又一條腿給點出來了，這案子，光反貪局扛不動了，得紀委介入了。侯亮平，你明天得去找田國富，不，得找沙瑞金。”
侯亮平眼神發亮：“劉新建是趙家的人，他能牽出趙瑞龍，能牽出山水集團，但歐陽菁現在給的是線索，不過實錘不了，還得查油氣集團的賬、銀行融資流程什麼的。”
陳海點頭：“那我們得搶時間啊。”
正在侯亮平和陳海討論的時候，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季昌明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表情，不緊不慢的步子，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新上任的反貪局局長呂梁，表情平靜，副局長張為華，則一手拿著筆記本，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季昌明一進門，目光先是在侯亮平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到陳海臉上，笑呵呵地開了口。
“這麼熱鬧，這才剛過午，你們幾個就窩在這兒不挪窩了。”
“亮平同志，剛到漢東，還沒歇過來吧？年輕人就是精力好，陳海也是，飯都不去吃。陸亦可他們還在裡面審著呢？”
